沈若竹问：“那怎么请了一周的病假？”

许念说：“医生让我出院后也要好好休息，不能做太重太累的活，毕竟身上刚开过刀子。”

沈若竹说：“你的工作又不是在工地上搬砖。哪有什么累活重活？”

许念没吭声。

她接着又说：“你知道现在公司正是用人紧张的时候，你不在好多工作都推进不下去。周三出院后，你就回来上班吧，怎么样？”

许念不接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公司用人紧张，是公司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怪公司不给招新人，”沈若竹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这样吧，我回去再和领导说说，你周三回来上班。”

“医生让我好好休息。”

沈若竹盯着许念，眼睛里冒着寒冰，许念面无表情，平静地和她对视着，一旁的王倩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对峙的两个人。

终于，沈若竹败下阵来，努努嘴说：“行吧，那你好好休息。”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竹姐慢走。”许念也不挽留。

沈若竹看了眼王倩：“你和我一起走还是再待一会儿？”

王倩立马说：“再待一会儿。”

沈若竹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绕过王倩的椅子，走向门口。

她刚到门口，就碰见买完饭回来的罗言，罗言见她要离开，问了一嘴：“这么快就走了？”

沈若竹淡淡地“嗯”了一声离开了。

罗言拎着买回来的粥放在小方桌上，问：“你们聊啥了？她脸色这么差？”

许念不在意地说：“她让我回去上班，我拒绝了。”

“念念，你刚刚好帅！”王倩挪到沈若竹坐的椅子上，离许念更近一些，顺便伸手帮她把饭盒打开。

许念看到里面的小米粥，皱起眉头：“怎么又是小米粥？”

罗言将勺子递给她，语气里带了点哄：“你才刚做完手术，小米粥最养胃。”

王倩看了看许念，又看看在她旁边落座的罗言，明明是极为普通的对话，她却能感受到二人之间那种亲密熟悉的氛围，她一脸八卦的笑着，刚要张嘴说什么，被正在喝粥的许念一个眼神制止住，王倩遗憾地闭上了嘴。

许念喝粥的间隙，问王倩：“你刚才不和沈若竹一起回去，也不帮沈若竹劝我回公司，就不怕她到时候给你穿小鞋？”

“怕啥？反正我已经准备辞职了，这周就递辞呈。”

“决定好了？”

“嗯。”王倩坚定地点点头，然后又忧心忡忡地看着许念：“倒是你，刚刚完全不给她留面子，你就不怕下周回去，她找你事儿？”

“怕啥？”许念淡淡地说：“反正她现在离不开我。”

王倩沉默了几秒，又问道：“念念，你还打算继续干下去啊？”

她扳着手指和许念算账：“你想想，黄英一走，我一走，再过两个月孙杨也要走了，到时候德国部真没几个能干活的人了。刘伟那孙子就知道溜奸耍滑，剩下就你和张姐。王姐年纪大了，出不了差，张静又是新手，做事慢。你一个人扛那么多活，早晚得被累死。”

许念没吭气，拿着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碗里的粥。王倩说的对，等他们都一走，她只会变得更忙，更没时间画画。

那天和沈云的对话在她脑子里清晰地回响起来：“念念，你要知道什么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

“对了！”王倩一拍大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说：“上周五晚上傅辰景不是说让你去他们傅氏集团工作吗？你怎么回答他的？”

罗言本来一直坐在一旁回消息，听到王倩的话后，从手机上抬起眼来。

“我拒绝了。”许念回答道，继续低头喝粥。

罗言弯了弯唇，继续低头回消息。

“为什么呀？”王倩痛心疾首地看着她：“傅氏集团诶，多少名牌大学生、海外留学生，挤破头想进都进不去！”

“没为什么。”许念说。

王倩一向大大咧咧，这会儿完全忘了许念和傅辰景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只觉得替许念可惜，便自顾自地喋喋不休起来：“我听说傅辰景以后要接管傅氏集团在欧洲的分公司。你要是真去了傅氏，把你调到欧洲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再说了，你当初加入栖梦，也不就是为了以后能去欧洲吗？”

许念没吭气，看了眼安静坐在那的罗言，正好对上他的眼睛。罗言会错了意，以为是因为他在，所以她不方便说实话，于是站起来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会儿早点睡。”

许念看了他一会儿，答应道：“嗯，知道了。”

罗言拿起放在地上的双肩包背在肩上准备走，被许念叫住：“罗言？”

他回头，微微挑了下眉。

“你明天还来吗？”许念问。

罗言想了一下说：“不一定，明晚有个会，结束后可能会比较晚。”

“哦。”许念垂下眼。

罗言盯着她看了会儿，又说：“后天白天我接你出院。”

许念愣了一下，问：“你不用工作吗？”

罗言说：“离开一会儿没事。”

“嗯。那行。”

罗言很淡地笑了下，又返回去，摸了摸许念的头，离开了。

王倩看着罗言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地问道：“念念，我刚刚是不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