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又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许念以为是罗言，介于她还在生他的气，接起来时语气并不怎么好：“喂？”

“喂？是许念，许女士吗？”手机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们这里是北园派出所。”

许念愣了几秒，回答道：“哎，是我。”

“您上次举报的嫌疑人已经被抓到了，”对方说，“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指认一下？”

许念立即说：“现在就行。”反正她现在也没事儿干。

许念简单的换了身衣服，浅紫色T恤配白色修身牛仔裤和深蓝色帆布鞋，头发随手绑了个丸子，也没化妆，素着脸出门了。

五月的北京已经有了几分酷暑的味道。她走到北园派出所时，鼻尖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

许念熟门熟路的找到接警窗口，说明情况后，一个有些秃顶的男辅警让她在旁边稍等一下。

几分钟后，一个长脸男警察从大厅出来，张望了一圈，向许念走来，问道：“您好，请问是许女士吗？”

许念说：“是。”

长脸警察向她伸出一只手，说：“我们刚刚通过电话。我姓周。”

许念握住对方的手，笑道：“您好，周警官。”

“跟我来吧。”周警官对许念点点下巴。

他带许念穿过接警大厅，周天下午接警大厅依然繁忙，许念扫了一眼，没有看见郑驰，也没有看到上次接待她的李雪梅。

想到李雪梅许念的脚突然顿住了。她想起来罗言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女声是谁了，可是罗言为什么会在派出所？一个念头在许念脑海中闪过。

周警官走了几步看许念没跟上，回头看她，说：“女士，这边走。”

“哦，好。”许念说。

周警官带许念到上次的审讯室，那里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随便坐。”周警官说。

许念找了个离电脑最近的位子坐下。

周警官坐在电脑前，从那沓照片里选了几张，摆在许念面前，说：“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那天见到的人。”

一共五张照片，照片里的人都长得肥头大耳，凶神恶煞的，但许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赵大伟。

照片里的他被人揍的鼻青脸肿，右眼上一个巨大的黑眼圈，左边脸颊高高肿起，挤得左眼变成一条缝，嘴和鼻子都破了，依稀可以看到红血丝。

许念看着被揍成猪头的赵大伟，轻笑了下。

周警官抬眼看她。

她立马收起笑容，指着照片说：“这张是他……”

周警官看了眼，在电脑上记录着。

许念语气平淡地问：“他的脸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周警官耸耸肩，说：“据说他被抓来时就这样，不知道自己在哪弄的。”

许念用手把额前的碎发慢慢别到耳后，轻声问道：“今天李雪梅警官不在吗？”

“她下午来过一会儿，现在已经走了。”周警官看着她问，“您找她有事？”

许念摇了下头。

周警官又拿了几张照片摆在许念面前，照片里的四个男的同样被揍得惨不忍睹，但和赵大伟比起来，还算稍微好点儿。

“这几个人你见过吗？”

“没见过，”许念说，“他们是谁？”

周警官从电脑上抬眼看她：“他的同伙，今天一起被扣来的。”

同伙？许念看着那几张照片若有所思。

周警官又问了许念几个问题，然后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许念慢慢往家走。太阳一点点落下去，空气没有刚刚那么燥热。

路边卖烤面筋、烤冷面、煎饼果子和凉皮的小摊已经陆续出摊。正是饭点，不少年轻父母带着孩子出来觅食，街边渐渐热闹起来，油烟和香味混在一起，在傍晚的空气里飘着。

许念只是低头走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为所动。

她走进小区，径直走到自己住着的单元楼口，却没有进去。

她停了那么一会儿，突然转身，向另一栋单元楼走去，她走得很急，心脏咚咚狂跳。

进了单元楼，上到四楼，在西户的门前站定，喘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许念和对方同时愣住。

“许念？”

“郑驰？”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异口同声。

郑驰勾起一边唇角，侧身让许念进来。

许念进门后，回头问正在关门的郑驰：“罗言呢？”

郑驰向她身后看了眼，扬扬下巴。

许念转头，看见罗言站在门廊下，手中拿着个冰袋，敷在右边嘴角处，看到是她怔在原地。

许念心里一沉，她果然猜的没错，是罗言把赵大伟那群人揍成那副鬼样子。

“许念，你怎么来了？”罗言冲她笑了一下。

许念没理他，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招财听到动静，从卧室里跑出来，在许念面前一个急刹车停下，圆圆的脑袋蹭着她。

许念弯腰在招财脑袋上抓了两下，站直身子，走到罗言面前站定，冷声道：“过来。”

又看了眼罗言身后的郑驰说：“你也一起。”

两个男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跟在许念后面，走进客厅。

许念在墨绿色的沙发上坐下，正想翘个二郎腿，招财突然从罗言脚边窜过，跳上沙发，卧在她腿上。

许念一手慢慢抚摸着招财毛绒绒的小身子，冲傻站在那的两个男人扬扬下巴，说：“过来坐。”

罗言在靠近许念的地方坐下，郑驰跟着他落座。

“说说吧，”许念掀起眼皮看着罗言问，“你这伤是怎么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