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被戳了几下，“醒了就慢慢睁眼。”

邱阳听着声音没说话，四周净了一瞬，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握了握手心后猛地起身，覆在脸上的手顺着力道移开，眼前重现光明。

这次酸痛感明显减轻，但他顾不上这些，迅速坐起身在周围摸索着什么。

刚清醒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又晕了一瞬，险些重新躺回去。

脸颊处贴上一个微凉的手，问道：“找什么呢？”

邱阳向着那只手蹭了蹭，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反感这种触碰，又或者说，可能在很久前就已经习惯了。

他摇了摇头，随后在路峥有些怔愣的神情中轻声说道：“没事。”

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事情告诉对方，更不确定路峥是否会真的回答他。

只得垂下眼睫，躲掉对方看来的目光。

他余光看到对方伸过来的两只手，下一瞬脸便被捧起，直直对上一双探究的眼神。

这个姿势让他再也无法回避对方，但长久下来又有些累脖子，邱阳伸手在对方手臂上拍了拍，示意他将胳膊拿走，原以为路峥会和以前一样不会理他，但没想到这次很听话的移开了。

只是在移开时，邱阳感觉到对方指尖有意无意的揉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他偏过头去，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刚刚地方，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纹的印记，痒痒的。

最终，在对方狐疑的目光中，他轻轻开口，说道：“我想问你些问题。”

又赶在对方说话前，小声的补了一句：“可以认真回答我吗？”

路峥静了一瞬，便点了点头，“你说。”

“你现在看的究竟是谁？”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路峥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继续听他说着。

见他沉默的样子，邱阳突然没了底气，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低低的：“我是不是早就死了？”

“你看的究竟是我，还是曾经的那个我？”

“这个世界是假的对不对？”

“你为什么从见到我后就在极力隐藏着什么？”

邱阳吸了吸鼻子，酸酸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语速越说越快，似乎要将心中的疑问全部吐出来。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之间是有什么隔阂吗？”

“是我和你，”

“还是他和你？”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有些害怕听到对方的回答，于是朝着床的里侧挪了挪，又将盖在腿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抱在怀里。

其实他更将自己重新缩回被子里，被自己熟悉的气息所包围，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那个自己最熟悉的路峥，只有这个不会骗他。

可他忘了，那些附着在旧物上的气息才是最薄情的，那人一走，余温与气息便会缓缓流逝，到最后只剩下他自己，静静地看着周身那些最熟悉的陌生物品。

他甚至无力阻拦这一切。

床铺突然轻了一瞬，邱阳看着路峥站起身，以为对方要离开，便不再看他，抱着膝盖将头侧放在上面。

他回忆着那张照片，结合路峥现在的态度以及照片中两人亲密的样子，很难不让人往别处想。

他除了感到不可思议外，就没了别的感觉。

直到发丝被撩起，痒意顺着神经迅速占满整个身体，身旁的床铺轻轻塌陷下去，一股热源贴了上来。

邱阳将头转过去，看着塌陷下去的床铺，撇撇嘴，睡那么软的床怎么没累死你？

这当然也只是悄悄在心中吐槽，并没有当面说出口。

两人靠着对方静静地坐在床上，谁都没有出声。

就在邱阳以为路峥又要和从前一样时，放在头顶的手收回，同时耳边传来有些沙哑的嗓音：

“我们之间哪里有什么隔阂？”

脸颊被轻轻捏了一下，“猜的半对半错。”

“还是那么聪明。”

对方呼吸打在耳边，邱阳的心却沉到了谷底，他打掉了对方的手，说了一句：“别碰我。”便将脸又转回到另一边，不在和路峥面对面。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听的邱阳更不想转回去了。

到底在笑什么？

他在心底疯狂吐槽，但除此之外只剩下无措，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对方了，怎么会有人是自己的替身？

想着想着。后脑勺被轻轻弹了一下，路峥声音带着些无奈，“又在想什么了？”

见他还是不理自己，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对方的脸颊，说：“你没有说错的是，这个世界是假的。”

“但后面那句错了。”

说到这，他轻笑了一声，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轻声说道：“你说的那个自己，其实早就和路峥一起死了。”

“而我，只是后来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