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个林间小道，两侧的树木是直接从湖里种的，脚下是木板修的小道，两侧的扶手木桩上每隔一段距离放着路灯，可以说整个公园的路都是架在湖泊上，走在上面脚步清脆，如果此时有风的话，还能听到脚下水流的声音。

邱阳此时心脏砰砰直跳，想说些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但这样干走着实很尴尬，他只得边走边左右看看，用欣赏风景来隐藏自己慌乱的内心。

即使全在看绕着灯乱飞的蚊虫了。

走到两处灯光交会的那片阴影时，邱阳双手放在身后，攥着自己的手腕踌躇开口：“其实我很早就想找你谈谈。”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

“你一直很忙，我又不敢打扰你，只能一直拖一直拖。”

“直到今天等来了这个机会。”

橙黄色的路灯光晕打在他侧脸上，另一部分隐藏在阴影当中，他呼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侧过头耐心的等着路峥的回答。

“不忙的。”他轻声说，“因为你在我身边好像不是很自在。”

“我就想着，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能让你在家里也精神紧绷。”

邱阳听出对方语气中的紧张，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吗？想了想他并不这样觉得，只是交流少了些，毕竟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我没有。”他突然停下脚步，好像越走心越慌，就像是把心脏踩在脚下一般酸痛，“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

“奇怪到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垂着眸盯着脚下的木板，光晕下，似乎能看到木板缝隙间暗涌的水流。耳边没有再响起脚步声，他能感觉到对方停在他面前，正注视着他。

“这些话总是让你先开口。”

或许是周围太过安静，路峥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与脚下的水流交缠相融，一同飘进邱阳的耳朵里。

紧绷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沉静下来，他从很久前就知道路峥的另一面，小时候他刚来家里那会，白天是家里的小大人，懂事又会惹长辈开心，包括邱阳自己都会不自觉被他吸引。

有年除夕夜他睡前喝多了饮料，小孩子总是贪吃的，还不知饱，也就是仗着那会是家族里唯一的孩子，从小被宠的无法无天，路峥又不和他抢吃的，结果就是半夜跑了好多趟厕所。

他睡得迷迷糊糊，走回去时恰好经过路峥的房间，在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这个年纪的孩子听觉极其敏锐，很快就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动静。

是做噩梦了吗？邱阳有些担心，他最怕做噩梦了。这样想着小小的身体凑近了些，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门内的人声音很小很小，生怕人听到般，只能偶尔听到两声抽泣。

小孩子心思总是敏感的，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于是惦着脚去拉房门的把手，但是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还是有些高。

脑海里不自觉想到妈妈给他讲的故事，说不乖乖睡觉的小孩在夜晚会被怪物抓走吃掉，他当时又怕又急，以为真有怪物来抓小孩。

最终他跳起来抓着把手往下一拽，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紧接着开了一条缝隙，这道声音将两人都吓了一跳，一个站在门口不敢乱动，另一个缩在被子里装睡。

邱阳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观察了会，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等到确认里面没有没有任何东西时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是不是那个怪物已经把路峥抓走了，于是爬在门缝上小声的喊了两声哥哥。

里面没有人回应，他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装着胆子走了进去，来到床边发现对方好好的在床上睡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又喊了两声。

见对方睡眼惺忪的转过头时他才彻底放下心，但又害怕那个怪物会卷土重来，于是爬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小声的说：“哥哥别害怕，我来陪你。”

“我没有害怕。”声音还带着些鼻音，但总归是被抓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成分在里面。

邱阳以为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于是道：“那我今天晚上想和你一起睡。”

两人似乎都误会了对方的意思，但又因为小孩子精力有限没有多说什么，邱阳这会已经困了，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往路峥身边靠了靠说了最后一句话：“过年不能哭的。”

然后就没了回音，路峥看着身旁睡着的小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头靠着头轻轻闭上眼睛尝试睡觉。

他其实不常哭的，只是今天晚上实在有些想爸爸妈妈。

从哪天之后邱阳好像也察觉出了什么，连续许多个夜晚都以自己害怕为由去找他一起睡，白天就走一步跟一步的，那会很长一段时间路峥基本很难拥有私人空间。

生活全被占满也让他没有时间再去想其他的，虽然到了晚上还是会有些难过，但总归比之前好多了。

这个习惯就一直伴随着两人上了中学，属实是因为作息时间差不同了才分开的。

有时候邱阳睡不着时就会站在拉开窗帘往外看，他几乎已经摸清了路峥下完课到家的时间，一直目送他进了门内才缩回去。

即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就好像一个习惯。

其实晚上吹吹风也挺好的，邱阳这样想着，这会的风已经带上了些凉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外面呆久习惯了空气的闷热，湖面上总是比住宅那边凉快些。

“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邱阳将头瞥向他，将问题抛出。这个视角有些看不清对方的神色，黑沉的眸子隐匿在黑夜中，只能感受到对方此时在看着他。

邱阳手打在围栏边耐心等着回答，却许久不见对方说话。

这会已经有些晚了，就在他以为路峥不会回答的时候，脸颊被一双温热的手覆住，迫使他微微抬头，紧接着唇上一软，邱阳大脑瞬间宕机。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与上次的一样，可以说是一触即离，他能感觉到对方贴上来的那瞬紧张感，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这是我的答案。”

路峥轻声说，末了又很快补上一句：“你没反抗我就当你和我答案相同。”

“？”邱阳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你给我反抗时间了吗？”

“这不重要。”

“那你想知道我的看法吗？”

见对方点头，邱阳凑上前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你再亲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