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市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处的恶心感,他果然讨厌这些药物。
既然做好提前手术的打算,这些强效药的适应是避不开,药效太强,他的身体本能产生排斥。胸口憋闷,呼吸的频率提高,却无法缓解窒息感。
胸口和喉咙处的异样让精市这段时间养出来的血色褪了个干净,眉眼皱起,烦躁里带着忍让,强制性让自己适应。
过了段舒服日子,一下子回到以前的状态,还需要适应时间。
放任自己依靠在柔软的枕头里,慢慢平息。精市紧闭双眼,有节奏的小口呼吸,露在被单上的手臂清晰的可以看见青紫色血管,它们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异常显眼。
尤其是手腕处,皮肤泛着紫,血管病态的在里面狰狞的跳动,顿顿的痛感一下一下袭击着神经。
精市在床上数着时间,等熬过最难受的阶段,迹部就会来了。
这些全部都被门外的丸井文太看见,靠在墙壁上,他跟着里面的精市一起抽痛。这已经是自己来的第三天,他就像一个观众,隔着舞台只能观看,却不能改变剧情走向。
无能为力,握着拳头,突然明白真田当时的选择。
为了试药,他眼睁睁看着精市一次又一次接过那些药剂,针管。喝下去的药比他吃的饭还要多,一开始吃了吐,吐了吃,试了这个不行就下一个,一遍又一遍,把胃里吐了个干净。
细长到反光的针管,那么长,慢慢穿透皮肤,一管一管的扎进去,丸井文太都可以想象冰冷的液体流过血管,把温热的血液慢慢蒸发,身体里面变得寒冷,无论盖多少被子都会因为血液里的寒冷和不适而颤抖。
精市就是这样在治疗吗?丸井文太的指甲深深嵌在肉里,只有自己同样感到疼痛才会好受一点。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他们在网球部自欺欺人的日子里,精市就是一个人度过这些,数据,药剂,匆忙的医生护士,每天沉浸在各种生理反应里面,而他们自以为是的等着精市回来,自私的等待一个健康结果,忽略掉这些狼狈的过程。
而这些都是已经好多了结论下的模样,那最难过的时候,精市是长什么样子呢?
惨白躺在床上的精市,看着让他痛苦,而移开目光丸井文太会后怕。
全身的力气全靠左手支撑着,心里的什么东西在慢慢瓦解,第一次是觉得真田的欺骗,去怀疑伙伴;第二次是因为精市的挣扎,怀疑自己的索取。
大家都习惯了强大的精市,他无所不能,他所向睥睨。一切都无法打倒他,就是因为这样,大家给精市的就是时间,一个自我调节,修复的时间,然后一切就会和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大家身边。
这没有问题,真田的选择是正确的,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精市不会愿意有人看见脆弱的他。
所以就这样不管他了吗?这样就可以理所应当的等他回来然后再次享受精市的庇护。
丸井文太做不到,他漂亮上挑的眼睛里闪着泪花,丸井努力憋着,没出息,精市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嘈杂的脚步声传来,丸井文太快速的把自己藏起来,是迹部景吾,忍足侑士以及慈郎。迹部在知道精市选择的时候,没有多说,用他的行为支持精市。
为了让喜欢热闹的精市开心点,他会带着人找他玩,哪怕是多说说话,也可以分担一些注意力。
“精市部长,我们来找你玩啦”,芥川慈郎迈着欢快的脚步率先坐到精市床边。
开门声响起的时候精市就睁开眼睛,眼神精准而温柔的落在来人身上:“你们来啦”。
每天他都很期待大家来的时间,这样会感觉时间过的快一点。
芥川慈郎很大一只,他小心的趴在精市的一边,双手垫在下巴上:“还会痛吗”?
慈郎只敢用目光浅浅的看精市手上的淤青,薄薄的手背上布满细密的针孔,精市注意到后往被子里藏,不是很在意的说:“痛”。
“但是很快就好了”,慈郎摇头,他从小到大受过的苦也就是在网球部训练的时候,真正面对这些实质性痛苦的精市让他揪心。
虽然精市不是他的部长,但他是迹部的朋友,文太的部长,四舍五入一下就是自己人,他见不得精市吃苦:“那要快点好哦”。
“慈郎,你挤到精市了”,忍足想让这只大羊下来,趴在别人身边像什么样子,还有精市,你应该拒人千里之外才符合立海大部长的调性吧,你往里面挪是做什么。
“没关系,慈郎很乖,没有挤到我”,精市现在就喜欢慈郎这种身上带着阳光的人,传递的都是积极向上的情绪。
“就是,侑士你管太多”慈郎回头,发现迹部没有制止,更加有底气:“迹部都没说什么”。
忍足扶了扶自己的平光眼镜:“那我也要”。
忍足把凳子搬过来,支起下巴朝精市抛了一个媚眼,精市笑了:“忍足还是这么有趣”。
“能让精市笑一下是我的荣幸”。
“走开,摸摸我好吗”?慈郎的脑袋拱了一下精市的被子,催促道:“就一下”。
精市展露自己撸猫的手法,慈郎满意,虽然现在精市身上带着酸涩感,不是很好闻,但他还是喜欢精市的摸摸,很上头。
迹部景吾不语,只是一味的嫌弃:“精市,你太纵容他们了”。
“本大爷是让他们陪你的,不是让你陪他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