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月怀疑他在骗自己:“你压根没醉是不是?”
陈清川被她打得措手不及,只好承认:“我只喝了一杯酒,身体有些不舒服。”
“那你让我去接你?”
“你不来接我,难道让别的女人送我回酒店?”
“高旻呢?”
“他女朋友今晚在剧院有演出,得去捧场,迟到不好。”
梁宵月没再多问。
她之所以不问宋维桢,是知道齐思昀对他有好感,不会轻易地放过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既然你没醉,蜂蜜水还喝吗?”
“你先喝。”
就在梁宵月喝到半瓶的时候,陈清川忽然夺过她手中的瓶子,往床头柜一放,俯身去吻她的唇。
梁宵月这才明白这句“你先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缩在他怀里,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看。
陈清川对上她的眼睛,心里像是被猫的尾巴挠了一下,也变得柔软起来。
“阿月。”他喊她的小名。
“嗯?”
“答应我件事。”
“什么?”
“不要轻易放弃我们的关系。”
“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就亲到你答应为止。”
最终这件事,还是因为梁宵月的投降,而圆满落幕。
周一的时候,店里的负责收银的淑芬给她打电话,说是有消防人员上门来检查设备,需要歇业一天。
梁宵月连忙赶了过去。
她在开店前,就在消防设备上下了功夫,厨房装有烟雾报警器,不会私拉电线,也会定期检查灭火器使用日期。
消防人员一圈检查下来,没有问题,不存在任何的消防隐患。
但周一是学生返校的日子,客流量大,就算不需要整改,停业一天的损失比往日要多一些。
梁宵月不计较,以为只是寻常的消防抽查,没有在意,只当运气不好,仍旧去店里干活。
距离消防投诉后的两天,又有市监局部门的人来检查食品安全,据说三明治里的生菜不新鲜,并使用了过期的火腿片,导致投诉人出现了腹泻的情况。
梁宵月只好和淑芬一起停业了一天,专门应对检查,好在检查结果合格。
淑芬干了半辈子的餐饮,意识到不对劲,私下里悄悄问她是不是得罪人了?
梁宵月回想了一下,学校周围的商铺都是以文具店,早餐店,托管为主,只有她一家面包店,不存在所谓的竞争关系。
何况她开店快两年了,也没遇见过来收保护费的人。
梁宵月有一个优点,就是凡事会往乐观的方向想:“说不定只是例行抽查呢?”
但这两次抽查弄下来,的确影响了店铺的生意。路过的老师同学,看见店里有市监局的人来检查食品安全,以为她卖的蛋糕和面包不卫生,就基本上不来她店里买了。
淑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不好多说。
梁宵月亦然,别看她表面上淡定,但其实心里比谁都焦虑。
这种焦虑从她上班一直延续到了下班,就连拿猫棒逗小北玩,也逗得心不在焉的。
小北觉察到她的敷衍,气得喵喵叫,钻到沙发底下躲起来不理她。
陈清川知道她有心事,但她不愿意说,他也不问,只是照常陪着她去买菜做饭。
在逛超市的途中,梁宵月接到了乔落打来的电话:“月月,你快看你的自媒体账号,有好多恶意评论。”
梁宵月点开社交平台一看,后台的私信和留言铺天盖地。
她一条不落都看了,留言以差评为主,私信则是数不清的谩骂和人身攻击。
这下梁宵月终于确定了。
从最初的消防检查,食品安全投诉,再到自媒体上的网暴,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预谋。
但更可怕的是,线下的投诉人是匿名的,网络账号背后的面孔也看不清。
她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陈清川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走到半路,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回过头一看,梁宵月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眼神看起来呆呆的。
“怎么了?”
他走上前去,揽住她的肩膀:“和我说说?”
梁宵月关掉手机,轻声说了句没事。
陈清川这段时间频繁去外地出差,他俩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她不想难得和他见一次,还要为了这些破事烦心。
当然还有更隐秘的一层原因。
饭局当天,朱絮的事就像扎在她喉咙里的刺,吞咽不下,又不能一吐为快。
梁宵月想要证明,她并不比朱絮差。
她只是读书不行而已,并不是没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
陈清川不相信,捏了捏她的肩膀问:“是真没事,还是骗我的?”
“骗你的。”梁宵月收拾了一下心绪又说:“真没事。”
他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懒得和她绕口令,推着购物车去货架的另一边挑调料了。
梁宵月暗自松了口气,逐步在心里排查人选。
先从熟人开始。
李阿姨是不可能的,虽然她俩明里暗里一直不对付,但看在老梁的面子上,她从未对她做出过分的事。
夏柠更不可能,她为了信的事,在微信上和她道歉,临走前还来她店里买了一大堆的蛋糕和曲奇,分给亲朋好友。
梁宵月盘算了一圈下来,还是没有头绪。
甚至连骚扰她的张华也怀疑过,但考虑到他人到中年,正是评高级职称的关键时刻,不至于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过节,对她痛下狠手。
到底是谁?
梁宵月想了半天没琢磨出来,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梁宵月以为是来和店里订蛋糕的顾客,照常接起:“您好?”
屏幕那端是一道温柔的女声:“梁小姐,最近方便的话见一面吧。”
“请问您是?”
“我姓沈。是陈清川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