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院子外候了会,片刻后李管事从愈园走了出来,身边奴仆纷纷为他让路。
“二位容我再多嘴一句,我家大少爷的怪病不是什么秘闻,宋家以往接见的神医数不胜数。二位瞧着年轻,若是有真本事还好,若是为了来宋家登门乞食,二位还是趁早打道回府吧。”
那二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岁月的沉淀,眉眼间流露稚气,怎么能治好少爷那从小就有的怪病。
“李管事所言有理,正是因为知晓宋家背景雄厚,所以我二人绝不是上门卖弄之人,只是想奉献鄙人毕生所学,为宋公子治病而已。”
李管事听阮南竹说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见这年轻人目光灼灼,眸中闪烁星火,李管事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宋家下人的带领下,洛轻云二人迈进宋家大少爷所居住的愈园。
前方有人带路,洛轻云跟在宋家下人身后,她眼珠扫了扫两边,除了园里池塘的流水声,其它一片寂静。
这愈园太安静了。
片刻后,位于宋大少爷房门口,为首的下人推开了卧房门,里面出来了两位宋家的丫鬟先对着李管事行礼,随后对着阮南竹二人说道:“屏风已经搭好,少爷让两位直接入内即可。”
李管事率先一步走到门口,回身对着他们邀道:“二位请进。”
一入内,卧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烛火在房内四角摇曳,阮南竹见一面巨大的八扇屏风静静伫立,无声息将卧房内隔成两区,他大步走到屏风的边上,拱手道:“在下受远扬城顾家举荐,前来为公子看病,若是举动有所得罪,勿要责怪。”
身后的洛轻云看着他的举动,学着他的动作行着抱拳礼,待她行完礼,便开始不动声色打量起周围陈设。她前边的阮南竹自报家门完开始绕过屏风进去为那宋家少爷问诊,见阮南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洛轻云不动声色绕到了屏风边上。
一旦有任何动静,她便立马出手。
只门口李管事静静等候屋里阮南竹的问诊结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阮南竹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李管事何苦摆出这么大的动静,耽误大家的时间。”
阮南竹把随身所带的匣子归位,经过洛轻云身边时望了洛轻云一眼,后者领会,两人来到了李管事的面前,阮南竹朝着他微微颔首:“这里面的人,没病。”
李管事微微挑眉:“公子何出此言?”
“里面架子床上躺着的男子,脸上和腹部缠了纱布,裸露在外的手臂看着血肉淋漓,闻着还有恶臭味。但实则是用了毒番石榴的汁液涂在手臂上,所以看上去溃烂不堪。更何况公子的存脉、关脉、尺脉全都无异常,主脉平稳不涩不紧,不似中毒。”
阮南竹相信自己的医术,若是里面的人真的生了怪病他不能保证马上能查出病因,但是只要是病症,就会跟身体健全的他人有不同。可是他没有查出这里面的人有任何生病的迹象,只有两个原因,要么里面的人骗了大家,要么——他刚刚见的不是宋家少爷。
……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黑色,耳朵里也被塞了隔断声音的棉花。
马车里,洛轻云手被反绑在身后,虽然马车颠簸,她稳稳坐在原地,轻轻叩指记录时长。一旁的阮南竹因为眼睛被盖住,又因马车颠簸导致他胃里翻江倒海,有几回将要吐了出来又被马车给颠了回去。
又是一阵颠簸,洛轻云计时的举动被打断,因为她怀里“扑通”一下栽进了一个人。
怀里那个人嘴里呜咽声不停,边发出声音边扭动着身体奋力要坐起来,像离了水的小鱼儿。
“呜呜呜……”
阮南竹是真的叫天天不灵,本就漆黑一片的感官和十分不妙的胃部令他如坐针毡,好,一个颠簸直接给他颠进了洛轻云身上,自己那双手又被牢牢绑在身后,他在洛轻云怀里钻了大半天,根本找不到着力点起来。
最后是洛轻云抬起来一条腿给他举了回去。
“多谢……”
就在不久之前,宋家刚表明了那宋家少爷不在洛城的宋宅里面,就被那李管事给“恭请”上了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不知行驶到了哪里,摇摇晃晃了一路,终于停下了。
有人掀开了车帘,二人被人扶了出来。
“等一下……”
阮南竹脚刚触及地面便没了重心往旁边倒了下去,好在扶着他的下人眼疾手快将他搀扶住了。
等站稳后,取下了眼上布条后阮南竹抬头便僵住了。
一座巍峨的山庄依着山间环绕而建,说是山庄实则媲美行宫,只见那琼楼玉宇在云间若隐若现,令从未见过这番场景的两个人皆在思索眼前一切是否为真。
这是仙境吗?
“仙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群统一着装的下人朝着他们两人所在位置缓缓行礼,为首男子一身浅蓝色长衫,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尽显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