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阮南竹此刻酒醒了,人呆住了。
由于刚被水打湿过的缘故,阮南竹那双微微上扬的眸子更显清亮,嘴巴微微张开人显呆滞。一滴水,从他舒展的眉眼滑落向下,从而顺着下巴的弧度,滴到了浴桶里。
热水浸湿了他的发丝,有几缕湿哒哒的搭在他光洁的锁骨上,记忆中消瘦的肩膀也变得宽厚了一点。
再往下……
洛轻云眼神向下又立马向上,向上对上了一双呆住的眼和一张慢慢涨红的脸。
房内悄然无声,两个人像被什么定住了般,所有举动都停在了途中。
“唔。”
洛轻云立马撇过头看向一边,她未曾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往自己房间过去了,只好来阮南竹这边。
看见洛轻云扭头的动作阮南竹回过神,立马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缩进浴桶里。
“你……你怎么……”
剩下的话还没问完,便被房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叩叩叩——
“阮大夫,可是睡下了?”
门外响起孟管家的声音,洛轻云捡起一旁衣物递给他,“先穿上。”
顾不得其他,阮南竹本打算直接站起来穿衣,见一旁的女子似一根木头般杵在浴桶边,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给我背过身去。”
“好。”
门打开,外面除了孟管家还有一干下人。
“孟管家?这是发生何事了?”阮南竹一一边开门一边慢悠悠整理自己的衣领,由于直接从浴桶起来,发丝还在淌水,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沐浴中被打断了。
“刚刚下人来报,说山庄里疑似进了外贼,老夫特地来溪园看看二位,还请阮大夫和洛姑娘在事情没有查明前夜间不要外出,避免遇上贼人。”
孟管家说完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道:“因洛姑娘是女子,老夫刚刚先去的洛姑娘房外,可敲了大半天房门,不见房内有动静,洛姑娘今日睡这么早啊。”
“你找我?”
孟管家话说完,阮南竹身后传来女子声音,众人看去,是已经散了头发披着外衫的洛轻云,此时她正用手指梳理着散下来的长发。
“阮大夫……洛姑娘你们这是……”
“孟管家说话为何吞吞吐吐,大半夜这么兴师动众是发生了何事?”
等门外那群人散去,阮南竹看了眼床的方向又望了望房内那个女子的身影,稍显慌乱。
难道今晚洛轻云要睡在他房中?
这……
洛轻云听见远去的脚步声,随手把头发挽了回去,对着门口的方向开口:“果然坐不住了。”
阮南竹抛下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开口问道:“他们发现你了?”问完话阮南竹走到自己床前,把床上的锦被和枕头抽走,一边整理一边交待:“今晚你睡床上,我睡地下。明日一早你再回你房间吧,做戏总该要做全……”
“应该还在怀疑阶段,不过也快动手了。”
洛轻云说完,也不客气,直接走到阮南竹床前,和衣躺了上去。
她倒是毫无不在乎男女之别,不到半柱香便睡熟,反倒是阮南竹躺在地上辗转反侧。兴许是席间喝了酒的原因,只要闭上眼他就能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又或许是房间里睡了另外一个人,阮南竹脑海里纷纷扰扰,彻夜未眠。
……
日升月落,第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宋施琅醒的比往常早,没了睡意后索性穿上了鞋来到到窗户边。他伸出手,一双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手轻轻推开了窗户,刚打开一点便闻到了露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晨间的冷空气。
推窗的动静不大,他有意放缓动作,一举一动带着小心翼翼。从能下地行走后他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一些,在傍晚太阳落山后他还能下楼去逛逛,去山庄别处看看园景。
动静还是惊动了外厅守夜的下人,看见宋施琅起床,那个小丫鬟连忙弯着腰进来道歉:“少爷你起了,小的睡死过去了,少爷恕罪。”
“无妨。叫人来梳洗吧。”
今日宋世清和杨镇如要来长生楼用早饭。
这是杨镇如第一次来山庄看他,他与母亲,已有八年不见。
宋施琅能猜到,杨镇如能亲自前来,应该是父亲那边要求。从前有个不体面的儿子不闻不问就算了,如今他病好,做父母的自然要亲自接他回族里。
若是病没有好呢……
宋施琅心里没底,垂下眼眸,眉间带着忧思。但一想到那两位的身影,一男一女站在他床前,他们的目光是那样坚定,宋施琅不做任何考虑,就直接相信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