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逛到下午,宋施琅明显体力不支,面色越来越苍白,知晓他头疾越来越逼近,阮南竹提出先跟宋施琅回有朋客栈,让洛轻云自由探索一下这侗州城。
回去的路上,宋施琅谢绝了影卫抬过来的软轿,跟阮南竹两人走了回去。
走在前方的阮南竹双手交叉,迈的步子不大不小,但还是把体力稍弱的宋施琅给甩在了身后一大截。
“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宋家少爷不当,跑来这偏远地方游山玩水,不是自讨苦吃吗?”
察觉到身后跟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阮南竹转过身,看向宋施琅。
这个人刚从临清山庄回到宋宅,不该正忙着接见他宋家一大家子亲眷吗,为何头脑一热就跟着他们俩来到侗州城了?
莫非……莫非是……为了洛轻云?
阮南竹心中亮起一道白光,劈开了他纷乱的思绪,难怪上一次这人拐着弯问洛轻云可曾定亲,原来他起了这样的心思!
“阮大夫不必……等我,回客栈吧。”
紧赶慢赶终于赶上阮南竹身旁的宋施琅气喘吁吁,他自到了山庄,便不再练过体能。眼下又因身体裹了一圈纱布,侗州城夜里虽然凉白日里还是艳阳高照,出了汗后那些裹在身上的纱布变得又黏又湿,黏腻的触感让宋施琅更加不便,只想早点回到客栈换身衣裳就好。
“嗯——”阮南竹伸出手挡住了宋施琅的去处,“宋公子,做为大夫要嘱咐你一句,劳累奔波本就不利于休养生息,更何况你的病很特殊。做为阮某要交代你一下,既然来了侗州城,就好好找解毒的方法,不要把心思放到有的没的上面。”
阮南竹着重强调了最后那句有的没的上面,宋施琅听完他的话,抬起头“啊?”了一声。
“哼,回去吧。”
……
侗州城西市大王山街。
等阮南竹他们两人回去后,洛轻云不在闲逛,直接走进侗州城每家客栈打听那风雨楼客栈的下落。
得到的答案都很统一,皆说侗州并无一家叫风雨楼的客栈。
洛轻云再一次得到同样的答案,她呆呆站在别人店门口,看见远处有一个正在卖本地小吃的小摊,洛轻云留意到那摊主舀好一碗碗类似于嫩豆腐的小吃,依次浇上摊主准备好的油辣椒、芫荽、折耳根等,浇上这些东西后,摊主便给食客递了过去。洛轻云感到好奇,打算买上一碗尝尝,伸手一模摸到了自己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子。
洛轻云想起了从宋家出发来侗州城前,宋世清坦言信不过他人,所以请求她跟阮南竹能帮宋施琅早日找到解蛊的方法,于是给她们二人准备了绰绰有余的“路费”,两人出发来侗州城一路上的花销都来自宋家。
那么她直接再继续花钱买消息便可,不用像以前为了节省银钱去一家一家打听消息,洛轻云再一次对宋家的财力有了了当的认识,果然无论世道怎么变,银子才是真家伙。
风雨楼客栈内,阮南竹问客栈掌柜要了几个花盆,把买回来的龙血草苗给种在了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将根系都栽进花盆里后他找来了干净的手巾,沿着花盆边缘把多出来的泥土仔细擦净,然后又给那龙血草浇了点水,弄完一切后他下楼归还借走挖土的锄头,没想到遇到了刚回来的洛轻云。
一回到风雨楼客栈,洛轻云没有上楼,而是来到了客栈一楼后面的灶房。阮南竹跟在她身后,看见她叫住了风雨楼的小二等人,先是开口询问着他们,随后洛轻云解下自己的钱袋子,打开松紧带,拿出里面的银子递给了那些小二和厨娘们。
洛轻云上上下下把风雨楼客栈的当值人员都找了一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变空的钱袋子,上了二楼。
阮南竹一开始只是想弄明白她在做什么,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与这客栈里的人们交谈,脸上流出一抹浅淡的、带着友好的笑意,阮南竹往后面藏了藏,始终没有上前。
阮南竹只是想看看没有了他的洛轻云是什么模样。
替柴叔报仇是他们下山的目的,阮南竹立在廊下转角处,看着远处书房正在同账房先生交谈的洛轻云,如湖水般清澈的双眸泛起迷雾,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留下一圈暗影。
阮南竹心中想到,如果洛轻云不用跟他一起给柴叔报仇,生活中也多是这样的安适如常。
待阮南竹叹了口气,待回过神,洛轻云已经离开客栈书房,他转身打算回房,结果在上楼时又见到了洛轻云。
但看见洛轻云上了二楼脚步未停,她要去三楼。
奇怪,他跟洛轻云的房间都在二楼,这客栈被宋施琅包下后就没有其他住客了,洛轻云还去三楼做什么——阮南竹眼睛猛地瞪大,洛轻云去找宋施琅了!
木质楼梯再次被人踩的嘎吱作响,阮南竹提起衣衫下摆,三步并两步大步上了楼。
咚咚咚——
房门打开,宋施琅已经换下了白日里出行的衣裳,用来遮住渐渐溃烂掉皮肉的纱布也被取下,一身银丝云纹常服,摘下了帷帽,露出了一张清贵儒雅的脸。
“洛姑娘,你回来了?”
宋施琅见是洛轻云,面上浮现清浅笑意,下一秒他想起自己已经取下了纱布,那些溃烂的皮肉就这么裸露在外面。宋施琅不禁摸上自己的手臂,可是又见房门女子眼神清亮丝毫不见嫌弃之色,他放下了手,问道:“见外面天色不早,洛姑娘是来叫我下楼吃饭吗?”
“不是。”洛轻云摇摇头,她来是有事相商。宋施琅会意,侧过身做了个有请的动作。
“且慢!”洛轻云身后有动静传来,“还有我。”
阮南竹有意放缓了呼吸,语气稳了稳,从容开口:“好巧,洛轻云,你也找宋公子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