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黑影听完宋施琅所言,仰头大笑起来。
笑完后,她平静问道:“他死了是吗?”
“他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死在了自己过多的野心和欲望中。
“死的好!他那样的人的确该死。”
黑影慢慢走了出来,身上的衣裳看出有了年头,被她胡乱的套在身上。凌乱的头发下是布满斑点的脸颊,一双眼亮了又暗,游离起来在回想往事。
桑晴垂下眼睛,盯着燃烧的火堆,音量降了下去,像招呼起晚辈又像是认命:“你们今日能找到这里来,想必已经知道了一切。”
“多年前我自己造的孽,是时候了结了。”
“你身上的蛊毒叫糜蛊,也叫靡心靡子母蛊,是我无意间炼制而成的。”
“只要母蛊不死,子蛊就永远存在。种了子蛊的人,永远会在月初亲眼看着自己的皮肉慢慢糜烂,那是子蛊的凋零。以为会有所好转,但到了月底,脑海里面又出现了难以忍受的瘙痒,感觉里面有东西在攀爬是吧?那是子蛊的新生。它们在你的大脑成长,沿着脑袋慢慢爬到你的躯干,然后等下一波陨落和重生。”
桑晴讲述完这个蛊虫的发作,站在一旁的桑五姐一脸震惊,捂着嘴不可置信看着她的姐姐。
太恶毒了,这个蛊。
“晴姐,这个蛊怎么会这样……”
“五儿,你不该来的。如果你听我的话,现在就下山去吧。”
最后方的杜潇潇听完里面的一切,瞪着大眼,心理暗道原来这世上真有蛊毒,自己这次,不虚此行啊。
桑晴叹了一口气,走到一旁角落里,从暗处取下一枚茶壶大小的罐子,她掀开盖子,里面便有一只蜈蚣爬了出来。
蜈蚣沿着桑晴的手指爬上了桑晴的手臂,从手臂处爬到了她的嘴边,桑晴张开了嘴巴,蜈蚣爬了进去。
众人看着她闭上了嘴,随后,那蜈蚣却从她鼻子里跑了出来。
桑晴拿回蜈蚣,给它放进来罐子里,将罐子放回来原处。
“救人也好,害人也好,要看你怎么使用。它们又没有爱恨嗔痴。”
桑晴说完,看向角落处。
原来,墙角阴影里,还有若干个大大小小的罐子。
“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我刚满八岁。”宋施琅对上桑晴的视线,慢慢开口。
桑晴被八岁这个字眼刺到了,她缓缓摇摇头,抗拒着宋施琅后面要说的话。
“不……他说他拿着防身用的……”
“家里生意做的大,父亲放言只要能治好我的这个病,千金谢之。”宋施琅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丝苦笑:“没有。他们全都束手无策,一批又一批的名医给父亲道歉,宽慰父亲道,说不伤及性命,已是万幸。”
“但那之后,我变成了府中的怪人。家族里的亲眷们纷纷被我的腐肉吓到,嫌弃又怜悯的目光,比凌迟还要痛……”
“住口!”
“当你一遍遍炼制那些阴毒的蛊虫的时候,你想过这些会用到一个再无辜不过的孩童身上吗?”
“可我能怎么办?”桑晴抱着头蹲了下去,“他说他去去就回,他说他会娶我,他说他谁都信不过,他说……”
见桑晴情绪越来越激动,在门口一直沉默的阮南竹连忙提醒:“先问她解蛊法子。”
阮南竹的话一出,提醒了众人此次目的,洛轻云立马抽出寒月,比在了地上桑晴的脖子上:“解蛊。”
“解蛊?”桑晴抬起了头,眼中瞳孔震荡:“很简单啊,只要把母蛊杀死,用母雇的尸体召唤出子蛊们,然后将它们一起杀死就好了。”
“哈哈哈哈……”桑晴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如刺,细细扎进每个人的耳际,“那你知道母蛊在哪里吗?母蛊在我身上哈哈哈哈……”
桑晴说完,两只手突地握上寒月,霎时间,鲜红的血从她的手里缓缓流了出来。
“他说他谁都信不过,他说要跟我种情蛊。可是他骗我,他把情蛊换成了糜蛊。因为这个糜蛊,我饱受蛊虫撕咬之痛,只能待在这深山老林里以蛊养蛊,我恨他,也恨我自己。”
下一秒,桑晴自己朝着寒月撞了上去。
“晴姐——”
寒月穿透了桑晴的脖子,血立马从伤口处涌了出来,屋子里很快就有了浓浓的血腥味。
“五儿,走吧。”
对着桑五姐说完,桑晴看向了宋施琅。
“等我的血冷后,母蛊的尸体会在我的心窝处,取出它,放到你的鼻尖上。你会想吐,切记要吐在火塘里……”
最后她环顾了一周,留下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还有,在座的各位,对不住了……”
眼皮越来越沉重,本该慢慢变黑的世界,却突然间变得明亮起来。
白茫茫的四周出现了一个男人。
“桑姑娘,宋某来顺州最开心的事其实是遇到了你。”
“我想带个人回洛城,桑姑娘能帮我出谋划策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