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难道你要盯着我审核?”
“报告政委,我想申请此份报告特事特办,呈报师长特批。”
钱政委笑了:“好你个龚百,去年我就催你结婚,你总搪塞我,这会儿才把报告交上来,我还没看,你就让我提交给老首长特批,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龚百,侦察营的营长,一名兵龄八年的老兵,更是一名即将奔赴北方战场的志愿兵。”
钱政委的脸瞬间严肃,“你这是糊涂!这位温同志就这么得你的意?哪怕其父亲的身份,你也要跟她结婚?”
龚百眼神坚定,“对,她是她,她父亲是她父亲,身份不能代表一切。”
钱政委眼神锐利,“她的身份过不了团政治部。”侦察营归师长直管,但这份报告,他想转交给团政治部审一审。
“所以特此申请特事特办。”
好家伙,在这等着自己呢,钱政委没说话,低头仔细阅读了这份结婚申请报告。内容干净利落,跟龚百做事的风格一致,只是这份报告要是真特事特办了,龚百往后的政治前途,都会受掣肘。
钱政委沉默。
龚百有文化,打战猛还有策略,这样的好苗子,前途一片光明。可这份特批报告一旦递上去,婚事一成,前途怕是也要受影响。
看着上面的字迹,顿时觉得刺眼的很。
“或许你等一等,等从北方战场凯旋归来,我和你嫂子肯定亲自操办你们的婚事。”
“谢钱政委的心意,我和温同志商量好,婚事一切从简,现在只等这份结婚报告。”
这人怎么就那么倔呢!
龚百声音平稳,“政委,我41年从上海去江苏时只想着一定要将侵略者赶出华国,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辞。这次去北方战场,同样也是抱有同样的信念。温同志的出身或许有瑕疵,但我想赌一赌。”
钱政委看向龚百,他脸上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儿女情长,有的只有平静。
这份平静让他心酸,“龚平爹娘和龚安的父亲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他们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没必要为了他们而将自己的婚姻赌上。”
龚百望向窗外的大树,耳边是聒噪的蝉鸣,“政委,我需要一个靠谱的人看顾龚平、龚安,温同志有学识、有能力,适合这个位置,我们是各取所需,”他勾起唇角,“这场婚姻,是我们彼此权衡利弊后,共同做的决定。”
“她需要,我可以给。我需要的,她能做到。”
“结婚不是解决问题的救命稻草。”
这话很熟悉,也让龚百莫名耳热,几天前,他也是用这句话回绝的温雅。
“政委,我已经决定了。”
钱政委沉默许久,重重叹了一口气,“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拧开钢笔签了字,“好了,别站在这碍眼,我下午去师部。既然要娶人家温同志,虽然现在提倡一切从简,但该有的你也别少,我给你批三天假,把婚事处理好,再归队。”
龚百敬了个礼,“是!”
龚百才离开钱政委的办公室,就见随在警卫员身后的温雅,他微微一怔,脑中迅速思考她为何会来,脚尖一转,然后朝她走过去。
“找我有急事?” 他问。
她笑道:“嗯,娜仁陪我去了趟民政科,除了证明,咱们还需要照片。”
龚百朝温雅身侧的娜仁微微颔首,才对温雅说:“好,等我片刻,咱们这就去照相。”
这一刻,就连疯狂的蝉鸣都安静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