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同志,我不否认,是有这层缘由,”龚百正色道:“但你现在也是家人。”
温雅下意识垂下眼帘,把眼底翻涌的暖意和欢喜悄悄藏在长睫下,可微微弯起的唇角,还是悄悄泄露了心绪。
龚百锐利地捕捉到了这一抹上扬的角度,他轻咳一声,朝温雅伸出右手,“温雅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家。”
看着伸到身前的黝黑的大手,温雅一时有些怔愣。
就在这时,龚平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嘻嘻,温老师,我和龚安也欢迎你加入我们家。”
小家伙转头晃了晃怀里的龚安,不依不饶地追问:“龚安你说对不对呀?”
龚安被缠得没办法,小声闷闷应了句:“嗯!”
虽然温雅知道龚安是被龚平烦的没办法才回了一声,可这声稚嫩的应答,还是莫名让她鼻尖一酸。
他们没有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哭。
温雅缓了缓情绪,“龚营长,几次相处下来,你也清楚,我的性子看着温和,却并不软弱。”
龚百没接话,转头看向门口探头探脑、满眼好奇的龚平,语气带着几分威严:“龚平,抱着龚安回屋去,我和温老师有正事要说。”
龚平小嘴一撅,明显不情愿。
龚百沉声道:“快去,等会儿我过去给你们洗漱,天色不早该歇息了。”
温雅下意识抬眼望向院外,漫天晚霞,明明还早,竟就要准备睡觉了?
龚平委屈地噘着嘴,抱着龚安慢悠悠回了屋。
龚百转头看向温雅,神色郑重:“温同志,既然话说到此,有些事,我们不妨敞开好好聊聊?”
温雅见他腰杆挺得笔直,神情严肃得仿佛要商议什么大事,也不由得敛了心神,微微颔首。
龚百率先开口:“温同志,虽然我们结婚是因为不同的目的,但随着钢印落下,我们便是组织认可的夫妻。”
“往后在这个家里,我们承担着各自的任务和责任,温同志无需担心我不会护着你,我也相信温同志能帮我照顾好龚平和龚安。”
说到这儿,他再次伸出那只宽厚的大手,目光坦荡:“往后,愿我们好好相处,彼此安分守心。”
温雅望着他沉稳坚毅的眉眼,他说了往后。
但往后有多久?
她心头莫名浮现他在书中的结局。
10月,北方战场,他再也没回来。
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她知道自己都还没脱离死亡结局,她知道……
但,她真的可以旁观他一步步走向书中的结局吗?
脑中思绪万千,落在现实里却只有短短几秒。
温雅伸出右手,握住对面男人温热的手掌,神色认真,一字一句应下承诺:“只要你肯护我安稳,我便会倾尽所能,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守好这个家。”
两手交握,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松开手后,龚百目光在墙上的日历上停留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