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翻了翻登记簿,朝楼上努努嘴:“三楼左手第二间。”
温雅谢过大姐,上了楼,走廊里的光线昏暗,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嘎吱的响声。她找到第二间,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谁?”里面传来温兴贵的声音。
“是我,温雅。”
门被一把拉开,温兴贵穿着一身灰色绸缎衣裤,头发依旧光亮,他望向温雅的目光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雅儿,你终于来看爸爸了?”他侧身让开,“快,进来说话。”
温雅没有动,只看向他,“爸爸,我若是进去,会在里面看到孙少爷吗?”
温兴贵叹了口气,把房门大开着,转身走到屋里,点燃一根雪茄,就着淡淡的烟,道:“你自己看。”
温雅走进去,直接站在靠门的地方,并未关房门。
温兴贵知道温雅这是在防着自己:“你找我什么事?”
“我妈的遗物在哪儿?”
温兴贵的手指一顿,烟灰落在木地板上,“你不问我这几天过得好不好,只问你妈的遗物?”那口气,就好像温雅是不孝女,而他是个被伤透心的父亲一般。
“我想爸爸这几天应该是过得不错,”环顾一圈,“毕竟这家旅馆是翁牛特旗最好的旅馆了。”
温兴贵有些演不下去了,他吸了口烟,“雅儿,你非要用这种口气跟爸爸说话吗?我再不对,也是你爸爸。”
拿身份来压她?
温雅看向温父,“这里没有别人,爸爸也别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我母亲的遗物在你这,你也拿不到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所以,你不如把它还给我。”
温兴贵仔细打量温雅,像是第一次见到她。
直到雪茄烫到他的手,他才缓缓捻灭雪茄。
“你怎么知道的?”
温雅谈笑出声:“若不是如此,我怕是也活不到现在。”
是了,她这几天一直在翻找原主的记忆,从那些正常的相处记忆中,寻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如果原主是孙家想要的,那么温父为何在上海的时候不把她嫁去孙家?孙世荣追来翁牛特旗后的一系列举动,恶心却又潜藏目的。
最开始她以为孙世荣的降智和不走心举动 ,是因为他是应付营业。
但现在再看,却像是因为他想要她心甘情愿的配合。
骗心骗身骗家产。
书里写的这几个字的顺序,或许是有深意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要死要活的,爸爸只是气你把婚姻当儿戏,要不是孙少爷让爸爸来,爸爸都不知道你要结婚。”
没想到都到了这个份上,温父还要演。
“爸爸,你还是把我妈的遗物给我吧,或许我拿到后,一开心,愿意帮你一把。你要是没从我这得到东西,怕是孙少爷和孙老爷都不会放过你吧。”
温雅视线看向内间房门,“孙少爷,我觉得,你们跟我爸交易其实不如跟我交易。毕竟,没有我的帮助,你们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但若是跟我交易,事情难道不会更简单?”
是的,她这趟来,不是从温父嘴里得到真相,而是,来撬墙角的。
毕竟,听来的消息,哪有自己亲自查到的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