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龚平应声。
“似。”龚安鹦鹉学舌道。
龚百问温雅:“明天,你去见孙世荣,打算说什么?或者需要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温雅嚼着嘴里的饭菜,其实她只是想要改变原主必死的命运,苦笑道:“就怕孙世荣想要卸磨杀驴,我也是防着他出这招,才会装作要跟他交易。”
龚百直视温雅的双眼,想看看她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一句托辞。
温雅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审视,张嘴问:“龚营长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看着我,在娜仁家毡包时你也是。而且你那一次不仅这么看着我,还引导我自报家门。”跟查户口一样。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原主有什么问题?
龚百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没什么。”
龚平被他们俩人之间的氛围弄得有点小无措,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伸手想要从龚百手里拿过龚安吃饭的木勺。
龚百避开他的手,“不用,我来喂,等吃完饭后,我再跟温同志解释。”
温雅低下头,默默吃饭,的确要好好解释。
要知道就因为他的审视,让她琢磨了许久
原主留的是什么记忆啊,怎么关键的一点都没有,全是坑,全是悬念。
吃完饭,孩子们也都洗了澡睡下 。
龚平躺在床上,里侧的龚安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
他听不太懂大人说的那些“交易”“卸磨杀驴”,但他知道温老师明天又要去见坏人,爸爸会派徐叔叔和他在楼下等着。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弹弓,心想:这次他一定吹哨吹得更响。
关上孩子们的房门,龚百来到温雅房间。
“很抱歉第一次见面让你觉得我在审视,”龚百率先道歉:“但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习惯了。”
温雅:“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所以你才会那样。”言语间带着几分委屈。
“这倒是没有。”
“后来,接触多了后发现,你变化大,是因为你本来就有能力,只是以前被压着。在不同人面前,你似乎有不同的面貌,或娇弱,或能干,或温情。”
温雅觉得心安的同时也觉得安慰,说明她前期的工作没白做。
虽然,龚营长一定还藏着什么没说完。
温雅讷讷道:“没有吧。”
龚百没继续这个话题,“明天,我让徐长明在旅馆下面等你,还是跟之前一样,约定个时间你没出来,他就上去找你?”
温雅想了想,“让他带着龚平一起吧,有些事情,小孩子做起来比成年人更方便,也更合理。”
“孙世荣怕是也提前做了准备。”
“嗯,所以我打算明天不在旅馆房间谈,而是在一楼。又或者选个茶馆。”上回的救人方法,用过一次后,便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要换。
见她心里有主意,龚百放心下来。
“那你晚上再想一想,要是需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温雅收起桌上的信封,“谢谢,我晚上会好好想一想。”
回到房间,温雅把信封放回炕柜里,跟结婚证放在一起。
躺在炕上,她脑中的思绪纷杂,龚百那句“你变化大是因为有能力”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遍。
有能力?他究竟看出了什么来了?
她翻了个身,又想起明天去见孙世荣的事。
茶馆、一楼、带着龚平……她必须想好每一个环节,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全靠临场反应。
窗外的虫鸣一阵接一阵,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购销组的男宿舍里,老朱翻来覆去睡不着。中午好不容易等到温同志没有锁抽屉,拿出账册,他抄下不少关键数据。
但他并没有使花招——虽然昨晚孙少爷传来消息,让他给温同志下套。
孙少爷那边催得急,但他有自己的节奏,若是打草惊蛇了,反倒让温同志生出警惕。
毕竟温同志的算账能力摆在这,他觉得自己改动的数据会被发现。
听着吴□□的呼噜声,老朱觉得,趁着去牧区摸底,陷害温同志,让她给上面留下个好大喜功、虚假报数的形象,再损伤牧民的切身利益,牧民闹起来。这样,哪怕有龚营长帮忙,却也不能轻易解决问题。
老朱嘴角勾起,笑着入睡。
他不知道的是,龚营长的警卫员徐长明已经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