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世荣听来,这是一句废话。如果温雅手里有印章,温成兰的产业和财物早就被温兴贵找到了,他们何需跨越千里来这里找温雅。
“或许藏在你的记忆里。”
温雅红唇微抿,孙世荣的提醒有道理,但扒拉记忆不是在此刻也不是在这里,而且比起搜查记忆,温雅更想问:
“你们想要的是财物还是产业?”
孙世荣没回答,“这个你就无需知道了。”
“哦,既然如此,”温雅双手一摊,干脆道:“抱歉,帮不了你,我失忆了,没法合作了。”
“你!”孙世荣指着温雅,沉默几瞬后咬着牙低声道:“要一处产业。”
不等温雅追问,他索性直接说“牧场,在外蒙。”
温雅想起来旅馆前,龚百让徐长明给她带的纸条上写的:资产转移,急。
“怎么,你们坐腻了汽车,想去外蒙骑马?”
孙世荣紧咬牙关,这位温小姐来翁牛特旗后说话越发气人了,“温小姐说话可真幽默。”
温雅趁机问:“你家是被人盯上了?”
孙世荣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瞳微张,明显是被这句话惊到。
温雅明白了,这便是事实。
“我不知道印章在哪里。”温雅直白道,见对方明显不信,她诚实道:“来这边之前,我甚至没觉察出温兴贵不是我亲生父亲,你觉得我会知道什么?”
孙世荣没有反驳温雅的话语,因为这本就是实话,但他也没有放弃,“你母亲信里提的娟姨,你有印象吗?”
“这位娟姨,温兴贵找了八年都没找到,你们为何以为我会知道她在哪儿?”
孙世荣半信半疑,“你真不知道?”他以为她没说是因为不信温兴贵。
温雅点头,“我没必要骗你,与其让我妈的财物和产业处于隐密状态,我更希望能借助你的手拿到手。”
呸,这是骗他的,这个时候,找出家产和财物绝对是祸不是福,她又不想去外蒙牧马放羊,她只想安生待在国内。
但这话没必要说给孙世荣知晓。
“孙少爷找到娟姨后,问清楚东西在哪儿,该怎么拿,我全力配合。事成之后,东西我们各分一半。孙少爷觉得如何?”
“不如何。”孙世荣并不愿意,“这个合作办法,办事的全是我孙家人,温小姐倒是清闲。”
温雅:“可是在找人和找东西这件事上我也没法帮你。毕竟那封遗书我前两天才看到,而温兴贵养了我八年都没有从我嘴里得到有价值的信息,你觉得我能帮你做什么?”
她这话是大实话。
那天温雅离开后,孙世荣从温兴贵那问来了许多实情。这八年里,温兴贵找了许多地方,得到的却只是失望。
可哪怕是大实话,这话听着也不舒服,孙世荣冷哼一声,“温小姐怎么笃定我会答应合作,而不是……”
温雅眉眼弯弯,说出来的话却锋利无比:“你没得选,而我,其实并不是那么需要。”这就是这场合作背后的原因,谁需要,谁落下乘。
孙世荣盯着她看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最终点了头。
温雅起身离开,一场暗藏博弈的谈话就这般结束,与外面等待的人汇合,徐长明送她们回了家属院。
从张大姐家接回龚安时,温雅除了道谢外,还提出了个新的需求,“张大姐 ,住来这边已经有段日子,但家里的东西都还没添置齐全,问龚百,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前几天工作又忙,今天难得有时间,张大姐方便带我去采买一番吗?”
这件事她琢磨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去,今天正好有空,一切都是刚刚好。
“行啊,我带你去。”
“好,我回家拿钱票。”温雅开心应声,拉着抱着龚安的龚平回了家,相比起温雅轻快的脚步,他的略显沉重。
可不沉重嘛,温老师买东西是想开火做饭,但温老师不会生火,所以且不论温老师做出来的饭菜口味如何,光是每次做饭他都要帮忙生火这一点,就让他很想阻止温老师。
但他也知道,食堂打饭虽方便,却要花很多钱,爸爸养他们两个就很不容易了,他们要节约一些。
张大姐果然对周围的情况十分了解,带着温雅在几条街的店铺里,买齐了她所要的东西。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去时,太阳已经西移。
带着暖意的晚风吹拂着大地,卷起一层黄沙,这只是翁牛特旗很寻常的一个傍晚,但……
快到家属院那片巷子时,温雅才抬起头就见到一个等在巷口的高大身影。
他站得笔直,夕阳从他背后洒下,落在未戴军帽的黑发上,如同撒上了一层金粉。
龚百也看到了她们,几个大跨步,接过张大姐举着的铁锅,把胳膊往温雅面前一抬,“把东西往这上面挂。”
就是这么一句普通的话,让温雅心里忽然踏实了。
不过,她没有把东西往他胳膊上挂,脚步未停地朝巷子里走,“孩子们呢?”上扬的尾音泄出了几分好心情。
“他们在家。”龚百目光落在温雅的背影上,抬脚跟上。
夕阳,晚风和家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