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百望向温雅,面上一副他没听懂的模样。
温雅想了想,“简而言之,就是你现在这样,刚正不阿,不受腐蚀。这样会让他气愤,想要用更多的东西来腐蚀你的心性。”这就是人心、人性。
“如果他真的给你呢?”龚百追问:“不只是暖水壶这一类必需品,还有手表、钱等他觉得你需要,而你又真的需要的东西呢?”
温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因为龚百说的很有可能会发生,“那我会收着。我不拿,他会不放心,我拿了,他才安心。”
“然后他把你收了他东西的事情,告诉给你的领导、同事。”
“我知道。”温雅放下筷子,认真看向他:“他要的东西从来不是我通过职权上能给与的东西,他要的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我不会为这些东西渎职,也不会受贿。所以何乐不为?”
“你这是在与虎谋皮。”
“所以你会帮我吗?”温雅声音放软,“你会帮我的,对吧。”
坐在旁边吃饭的龚平,提溜着眼在俩人身上来回看。
龚百虽不赞同温雅的做法,但不可否认地,他会帮她。但又不愿让她觉得有依靠,就能肆意妄为,深吸一口气,“我希望温同志你能把握好分寸。”
分寸?可以说是一道很难解的题,温雅不敢说她能把握好,但她会尽力去做。
她很满意龚百的回答,开心应道:“好的,我会注意的。”
龚家人在饭桌上讨论的主角——孙世荣,这个时候也在说着温雅。
旅馆房间里,孙世荣靠坐在深褐色的柚木沙发上,手指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有节奏“叩叩叩”的声音。
老罗和阿甘躬身站在一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坐在对面的杨木打的素面太师椅上的温兴贵开口问:“孙少爷,下一步,我需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打断了孙世荣的思路,冷声问,“温老爷认为呢?”
“我觉得就不该信她的话,”自上回见面后,温兴贵发现自己被温雅这么些年的表现骗了,“她在上海时可不是现在的脾性,一个月的时间,一个人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所以……”
“所以什么?”
“她在上海的时候肯定是装的!”至于说为何要装,“她肯定比她表现的知道的更多,孙少爷可别被她骗了。”
“温老爷这话也没说错。”
人的性格真的会在短时间内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孙世荣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他并不想分一半东西给温雅,如果温雅识相,他分给她一两件东西没问题,但一半?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做梦吧!
他收回思绪,看向老罗:“老罗,你去找老朱,让他那边动作快一点,最好在我们找到娟姨之前,购销组把温雅辞退。”
工作是她的依靠,那就让她没有工作。
“好的,少爷。”
至于说她的靠山龚百龚营长。
“阿甘,给陈叔打电话,让他催一催吴营长。”
“是。”
“至于说娟姨,温老爷,你可以跟我说一说你找了哪些地方?为何去找的,详详细细地说一遍。”
温兴贵点头,拿出雪茄,边吞吐烟云边说起他这些年的找人经历。
他身后的木格纸窗紧闭着,夕阳打在上面,透过毛边纸照进来,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昏黄的、像陈年老酒的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