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看到这一幕,莫名地觉得鼻尖发酸,她垂下眼帘,下意识不想让几人瞧见她眼中的湿意。
说实话,这是上一世的家里人去世后,她头一次感受到了家人的暖意。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都还不是她的家人,她跟龚百的婚姻只是各取所需的契约罢了。
但为什么她眼中的湿意却在蓄积、汹涌。
她夹起菜往嘴里送,父子俩夹的都是没糊的蒜香蒲公英,入嘴先是清苦,咀嚼后咽下,唇齿间带上了几分清甜,她就着碗边吸溜几口糜米糊糊,这是这边常见的主食。
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糊糊碗中滴落几滴泪水。
龚百和龚平都瞧见了这一幕,龚平想要说什么,却被龚百眼神制止。
他明白温雅为何哭泣,想着这段时间她展露的真实性格,并不觉得温雅需要他们的言语安慰。
“师部这次关押我是以乱用警卫员的罪名,但在举报前,我已通过钱政委向师部提交了军队内部有人被腐蚀的怀疑,师部在接到举报后,才会关押我,想要钓出背后之人。所以,并不是你的原因。”
温雅咽下嘴里食物,“孙世荣腐蚀的吧,那不还是因为我他才……”
“温同志,你这样想是不对的。”龚百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坚定的革命意志不会被腐蚀,能被腐蚀说明他已经不是革命同志,需要被清理出革命队伍。”
温雅:“中午时,我瞧见吴家院门前站了士兵。听张大姐说,胡百花也被带走了。”
“嗯,这事你知道就好,不能出去说。”后面这句,龚百是看着龚平说的,他知道温雅心里有数,但龚平这小子需要提前告诫。
被这么一打断,温雅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酸楚也消散了,她看向龚百:“吴营长被查,那孙世荣和温兴贵那边呢?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龚百拿起筷子,低头吸了好大一口糊糊,没立即回答温雅的问题。
温雅脸色一黑,通过他的反应推测:“没有证据?还是军队不打算……”
“先吃,”龚百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组织的打算和动作不要猜,我只能说组织不会冤枉好人。”
下一句便是:也不会放过坏人。
温雅得到这句话后,安了心,低头吃饭,一时间只听到大家进食的声音。
温雅头也没抬地快速说了一句:“我想去看他们落网。”
龚百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是他们,温兴贵在这件事上,没多大的责任。”
温雅猛地抬头。
“所以,我托人通知了白城浩特的温家,明天,他们应该能到翁牛特旗了……”眼见温雅眼中的光越发明亮,他接着说:“孙世荣那个,组织会处理,没法带你去。温兴贵这边我到时候通知你,你可以去看。可以吗?”
可以吗?
温雅激动点头,那自然是太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