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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平放暑假后,家里打饭和接龚安下课的任务就落在了他身上。
现在龚安走路比之前稳当不少,所以龚平会先去托儿所接上龚安,然后俩人一同去食堂打晚饭。
因为托儿所、食堂和宿舍都在省供销社里,所以温雅也不用担心两人的安全,但有一回,龚安原本跟在龚安身后,但他突然被地上的蚂蚁吸引,站着没动,而龚平没留意,直接走到前面去了,等龚安回过神来,没看到哥哥,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龚平这才发现弟弟没跟上来,虽然他很快找到了龚安,但晚上的时候,龚安还是哭唧唧地跟温雅告状,说哥哥不牵着他走,他害怕。
温雅没办法,找出家里的碎布,有翻出一根麻绳,在绳子两头裹上碎布,交给龚平,以后把绳子绑在龚安腰上,你牵着,这样就不怕走丢了。
唔,年代版的防走丢绳,就这么诞生了,虽然不好看,但只要好用就成。
这次之后,供销社里时常看到一个大孩子牵着一条绳,绳子的另一头系上一个走路才稳当的小孩子身上。
成了一道风景线。
这一天,温雅下班回来,推开门,就见兄弟俩并排坐在床边。龚平伸着手指,一个一个掰给龚安看。
“一、二、三、四——到你了。”
“六、七、八、九、十!”龚安大声喊。
“五呢?”
“五跑了。”
“五没跑,你重来。一、二、三、四——”
“六、七、八、九、十!”
龚平深吸一口气:“弟弟,五呢?”
龚安认真地看着他:“五跑了,它不想数。”
温雅站在门口,忍不住笑出声。龚安扭头看见她,从床上滑下来,跑过来抱着她的腿,仰着脸说:“妈妈,我会数到十了!”
“妈妈听到了,”温雅弯腰把他抱起来,“五没跑,五在中间等着你呢。”
龚安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那它等得太久了,它跑了。”
龚平在后面叹了口气,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教不会。”
“妈妈,哥哥乱说的,我会,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妈妈,我都会哦~”
“对对对,我们家龚安可厉害了,都能从一数到十了!”
龚安挺起了小胸脯,得意地暼向哥哥,这段时间他吃得好,脸颊上长出了小奶膘,这小表情看着就可爱,龚平伸出手,拉着他的脸颊,一扯,嘴角漏出小米牙来。
“妈妈。”龚安挣脱龚平的魔爪,把脸埋进温雅的脖颈。
温雅笑得开心,嗯,她还挺自豪的,两个孩子被她养得挺好。
龚平这个学期学习也有进步,上个学期在班上第21名,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就到了第8名,进步不少。
龚安?龚安从一个胆怯的小社恐变成现在这个知道告状的小奶娃,变化不可谓不大。
温雅当晚给龚百信里写道:
“烟县的苎麻数据虚报了等级,我打电话跟他们主任谈了,已经更正。不是什么大事,但,因此我想起草一个统标数据抽查制度,以后这种问题就能从源头上避免了。你那边雨水多吗?湘省夏天不止热还多雨,蝉从早叫到晚,老崔嫌吵,唐明说蝉是夏天的魂,不能赶。”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龚平这学期成绩从上学期的第21名进步到第8名,我表扬了他,他很开心。放暑假后,他在家教龚安数数。龚安数到五就会跳过去,说‘五跑了’。我说五在中间等着他,他说它等得太久了。龚安快三岁了,等你回来,他应该能数到一百了。”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末尾写上:“平安。”折好信纸,塞进信封,写上“龚百同志收”。
不知道他看到这封信后会是什么表情,但温雅写的开心,相信他看的时候也是开心的。
至于龚平的信,自从龚百回信的内容越来越少后,龚平也不愿写信了,温雅猜他是生气了,但是她也不劝,他们父子间的事情,自己解决去。
7月下旬,温雅把“统标数据抽查制度”的初稿放在老崔桌上,“老崔师傅,您帮我指正一下。”
老崔戴上眼镜,仔细看了一遍,“你写的很好,我可没有什么指正的地方。”
唐明闻言,拿过去也快速的翻了一遍,嘿嘿直乐,“这下好了,有了这个,下面的人肯定不敢糊弄我们了。”
“欸!你们可别只表扬啊,给点建议。”
唐明摆手,“我没有建议。”
老崔也说,“对,这东西我第一次见,能有什么好的建议,先做,有问题再改呗。”
温雅点头,“等任科长这趟出差回来,我就提交上去审批。”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温雅看向窗外的梧桐树叶,时间真快啊,一年前,她才来到这里,一年后的今天,她却不太一样了。
温雅在办公桌前坐下,把草案收进文件袋里,在封面写上了标题。窗外的蝉鸣声忽然拔高一瞬,又落下去,像呼吸。
是夏日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