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晟理在业界已经很声名赫奕了对吧,更厉害的当然是公司背后的创始人!”
云眠只了解到公司背景,创始人是谁,什么履历,什么成就。
她一概不知。
和醒绘声绘色地给云眠介绍。
京城世家出身,初高中连跳两级保送Harvard,双硕。研学期间创立晟理初步成型,后仅用七年便把晟理知名度推向全国,甚至开拓国际市场,更是成为国内为数不多获得普利兹克奖的佼佼者。
云眠心中感叹。
有的奖项术语她不太懂,她只觉得这位创始人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
“还有还有……”
小消息和八卦和醒掌握在一线,悄悄跟云眠附耳:“听我表哥说,晟理的创始人这两天刚回国,全公司上下的未婚小姑娘就跟疯了一样,都期待能见大老板一面。知道为什么吗?”
云眠摇摇头。
和醒:“大老板现在还单身!你想想,多金有钱背景还硬,光站在那儿就能迷倒大片小姑娘。”
跳级,研学创立晟理。七年时间的话,算下来,这位创始人应该二十九。
别人的二十三岁双硕毕业,而她的二十三岁还在忧心实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理理,等你进晟理见到大老板一定要给我拍张照片,我一定要看看……!”
话还没说完,和醒转了声:“我天呐……”
云眠也移眸。
不止是和醒怔忡,厅内来往的人流也纷纷不约而同驻步。
大概都被眼前场景惊失了神。
暗夜卷入重墨,不久前轻起的微雨倏然如银河倒泻。
混乱视线中。
数辆豪车野兽般的引擎嘶吼压过水声密鸣,车身日行灯似昼粲然,道道刺穿雨幕。
两台赤红帕加尼风神一左一右于最前方并镜齐驱,其前,京A与FV连号的两地车牌蓝黄纵列,尾翼的锋锐割裂夜色为后方幻影破开一条更宽的道。
这种场面。
千万级别的超跑并非主角,不过是掀开帷幕的侍从。
乍然的一截电闪空响将雨帘浸成纯白。也在这时,稳居主位的黑身劳斯莱斯驶至主路前停轧,连绵雨珠挂在飞天女神金像上摇摇欲坠,顺势再落,滑过车前的黑金车牌。
名为「MM」的稀有加州车牌,California刻印字眼居中且惹目,ATA单证册畅行,价值1.7亿。
这两辆风神加起来都逊色一等。
在众人齐聚的目光下,话音窃语渐滞。
幻影车门双开的瞬间,黑骨伞分秒不差速移车门前。
只见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下车,身直,肩正,定制天使之翼迎宾灯探亮其脚下路。
自开始至此,权利和地位的彰显有多高,不用明说。
“我天,活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两地车牌开路,还是两台烈焰风神!”
“真的超帅啊啊啊啊!这位太子爷什么地位不用多说了吧,出场帅人长得更帅欸!”
“那车牌可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天老爷,气场太绝了。”
“我靠我靠我靠……”
和醒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手抓着云眠攥得紧,“好帅好帅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距离有点远,云眠其实看不太清对方的长相。
她只看到那男人为首,身形高挺,西装考究,胸口方巾是和她棉服一样的纯白。
旁边或许是他的助理,和对方说话时,他会轻点头以作知晓。
压迫气场中透出冷感。
沉稳,却又生人勿近。
“还看呐?人都走远了。”云眠晃晃另只手。
还没到前门,餐厅经理带着数人前来恭迎,过了前厅,一行人已经乘贵宾电梯至上层了。
“理理你看到没,那人真的超帅啊我靠。”和醒一转身,攥着云眠的手更紧了,“我今天居然能碰见大佬。”
“这完全是我找男朋友的标准呜呜。”
云眠:“你男朋友听到得伤心了呢。”
和醒哈哈笑:“那就给你,这样帅的男人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心知是玩笑话,云眠也不奢望想,做做梦就好,反正梦是假的。
盯着人离开的方向,和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说,大老板和这人比谁更帅啊……?”
云眠想。
她连对方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可真是一个难题。
……
“啪嗒…啪嗒…啪嗒……”
离开时,雨又大了些,伞落在出租屋没带。
因为小边牧吃坏东西要去医院一趟,和醒中途离开了,知道云眠怕狗她说没事,临走前嘱咐她一定要好好吃完饭。
云眠站在餐厅门口刷新着打车软件。
网约车排名几十开外。
不知要等多久。
思及此,铃声响起。
来电人是母亲。
何采蓝:“没看见我和你爸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一声不吭从家里走了,年也不过了?”
云眠不敢驳辩。
今天除夕,父母却先斩后奏给她约好见面和对方相亲,她说不想去,可父母催婚态度不退,最后演变成争吵,她情绪一上来,改签提前买好的特价机票从恩夷回了京城。
“玩儿够了就赶紧回来,有多大气回家慢慢说。”何采蓝以为云眠就是在家附近转转,“初七还得跟人小伙子见面呢……”
“妈。”云眠打断母亲,声却轻:“我已经在京城了。”
“你……”
“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给对方照片,事情安排好之后才告诉我,这次先斩后奏,我回过去应该不过分。”
她的声音在抖。
“云眠。”何采蓝冷了脸,“大过年的你把你爸气成那样我都没说你什么。我们当父母的为了谁,不都是为了孩子、为了你吗,到头来你却一点父母的好都不念。”
电话那头也传来父亲的声音。
云成文说:“我和你妈都是为了你好,过了这个年纪再想找都是别人捡剩下的。你高考复读已经耽误一年了,后面还想耽误多久啊?”
恩夷是个小地方,思想狭隘。
女生过了十八岁就可以谈婚论嫁。
在父母眼中,这条“规则”对二十三岁的云眠已经是红线了。
她到京城后,父母打来的电话不是问她去了哪儿,不是关心她天冷穿得暖不暖,还是催婚,话都一成不变。
云眠无力再说什么。
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手机快没电,挂掉了电话。
她掐着虎口刻意控制的情绪也终于放松下来,指腹压到伤口渗出血。
真奇怪,竟然感觉不到疼。
雨势不减。
恩夷…现在也在下雨吗?
“下雨了啊。”
“云眠,家里雨伞不够,你和弟弟妹妹撑一把伞。你是姐姐要照顾好他们,别淋湿了。”
一把小小的伞下挤三个人,每次,她都是那个淋雨最多的。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云眠想。
离这里最近的便利店只要两分钟,下定决心般,云眠正要迈步跑过去——
骤然地。
宽大伞面的阴影缓缓倾斜拢过她头顶,那处被摔伤的伤口也覆盖。
刹那间,云眠心停。
她好像…不会动了。
纵然伞面仅仅圈出那一小片区域,风雨也没能掉进来。
云眠机械转过身,落进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
他的身量很高。
执起黑骨伞的骨节分明,银黑表盘扣在腕间冷光微闪,宽肩挡过灯亮投下的淡影能容下两个她。
胸口那处的方巾依旧规整纯白。
这次她看清了他的长相。
浓颜系的五官,冷峻深邃,眼眸瞳色是偏深的乌木青。看人时虽很淡,却有种无法言说的吸引。
“没伞?”
男人与她对视,随意,却善意的询问。
“嗯…”
云眠鬼使神差轻应了声,视线稍落,在看那面方巾。
纯白,暗纹。
在暗纹之下…好像绣有一朵铃兰。
她却偏偏最喜欢铃兰。
路灯灯光被雨水冲弱,白噪音阵阵。
云眠缓过神时,手中多了那把黑骨伞,指尖有他掌心温度的残留。再抬眸,男人已经行步雨幕中,身旁的助理为他撑起另把伞遮雨。
那辆黑金车牌的劳斯莱斯消失在街角。
手机电量仅剩百分之一。
濒临关机之际,突然撞进来一则消息。
「恭喜您通过我司简历初步筛选参加正式面试,具体时间和地址已另发送您邮箱,请及时查看。——晟理建筑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