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板从来都不是一个无辜的求财者。
他不是想要发扬家业,受人蛊惑,求了那面害人的铜镜。
也不是误害了自己的孩子,从而想要断其祸根,求上了明暄。
从始至终,他都知晓自己所做的一切,利用自己的权势,让无数人枉死。又用这残忍方式得来的财富,继续无止境的杀戮。
直到魂魄反噬,一切都不再可控,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也会死在这场献祭仪式里。
明暄听着女人的叙述,沉思良久后,才像是终于领悟到了一切的真相。
“多谢于夫人告知这一切。”
明暄对她郑重的行了一礼,以做感谢。
“我只想知道,这一切是否可以终结,再也不会有人枉死,而他也能得到应有的代价——”
女人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身后一道近乎诡谲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明明声音平缓,却仿佛在她耳边炸开。
“夫人,你在说什么呢?”
许璃清楚地看到,女人在听到这声音之后,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可是她却紧攥着拳头,闭紧了双眼,并没有回头去。
于老板从转角处走出来,逐渐走近了他们,他并没有去看一眼女人,而是笑盈盈地看向了明暄和许璃。
“明大师和许姑娘来得这么早吗?真是让二位久等了,还被迫听了内人这一番疯言疯语。”
“于老板的意思是说,方才于夫人的一番话,都是疯话?”明暄也跟着说道。
“自然——”于老板道,“这附近的谁人不知,我的内人前些日子,便因女儿久病不医,一时难以接受,变得疯魔了。”
“所以,无论方才她说了什么,都还望明大师不要放在心上。”
许璃看着于老板的神情,觉得他应当是不知道,他们早已知晓了后院的那些白骨,也不知道女人方才都说了哪些事,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将一切都归咎于女人的发疯。
“我知道了。”明暄温声应了一句,随即却在于老板变得诚挚的笑容中,继续道,“但这一切,还是等于老板到了公堂上,向那些人解释吧。”
“你说什么?”
于老板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望去,就见不知何时,齐子修已经带着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此刻见于老板回头,齐子修一招手,众人顿时一窝蜂地上前,将于老板和女人齐齐押住。
等一切都做完后,齐子修才上前与明暄打招呼:“明先生,还有这位许姑娘。”
“辛苦齐大人走这一趟了。”明暄道。
“明先生客气了,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我还要多谢明先生告知了一切,让明城免于灾祸呢。”齐子修忙摆手道。
明暄笑了笑,说道:“齐大人不必如此,只是事后若有赏赐,还望大人不要忘了风水药铺的一份功劳。”
面对明暄如此坦然的言语,齐子修先是一愣,随即又并不意外地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明先生放心,我定不会忘了的。”
闻言,明暄便笑得更加真心实意:“如此便多谢齐大人了。”
他们的谈话并未回避旁人,齐子修身后的一群差役,自然将他们二人的话听了个完全,以至于此时他们看着两人,不由得心生出:齐子修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人的疑问。
好在,这个话题很快结束,两人也终于聊起了正事。
“明先生所说的证据,现在何处?”
“在于府的后院之中。”明暄瞥了一眼被押着的于老板,眼看着他眼底浮现出恐惧之色,“齐大人随我来。”
许璃跟着明暄一同来到后院,同行的除了齐子修还有几名差役。
几人来到后院,在见到池底那堆积的白骨后,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许璃等人,其余人都齐齐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过饶是昨夜已经见过,今天在这阳光下,如此清晰地再次见到这些骸骨,许璃还是忍不住心生寒意。
无他,看那些堆积的尸骨数量,足以看出死去的人不在少数。而且看着那些骨架的大小,有些甚至只是总角之岁的孩童。
“明先生,这些尸骨,我们那我能动吗?”齐子修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明暄,问道。
若是其他案子,遇到了这些尸骨,他自然是让人将这些证据带走。只是此事明暄在场,他是知道明暄的本事的,同理,有明暄在的地方,自然是有不同寻常之处。
事以,他也不敢贸然行动,以免惊动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况且这于府上下,尤其是这后院和水池,一看就邪门的很。
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不对劲。
明暄想了想,随后说道:“齐大人可以暂且将这些尸骨带走,以做对簿公堂的证据,只是这其中还有些因果未了,待齐大人那边的事情结束,还要劳烦齐大人将这些尸骨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