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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能啊黎淇,替身上位也搞上了。”
“再走一步就违法乱纪了啊。”
“你别总装睡,不是,你昨天不会又在公司睡吧。”
“浴缸。”
“什么?”
“浴缸里睡的。”
黎益一个急刹。
“……你现在不能碰水知不知道。”
正好碰到红绿灯,黎益转头。
黎淇头都没抬:“你还真信?”
“黎淇!”
“看路。”
“我,还有妈,大家都在为你殚精竭虑,人做事做人不能只图自己快活。”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这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从哪里染上的中年男人味。
黎淇啧了一句,往前靠。
“你上次说的男大学生,你知道雇一个一月多少吗?”
黎益狠狠转了下方向盘:“?”
什么?
你说什么?
这雇佣听起来怎么也不是正经意思。
“我在看,我怕我图快活的时候亏了。”
图快活。
她这三个字咬的字正腔圆,语气平静。
“你有病吧,黎淇。”
“嗯。”
“不是——”
黎益不知道她说真的还是说瞎话,因为这很离奇,但黎淇就和她名字天生一对。
他的出生就是在黎淇的故事中长大的,故事他没法忘。
因为头一件和他有关。
是黎淇讨厌他的故事。
黎淇是在听说自己会有个弟弟后,闹得底朝天,叫着要离家出走的。
这个计划宣传地过于宏大,以至于她的狐朋狗友各个都收到了警告,直接断绝了她的出路。
她还是不见了。
她在一个雷雨天人间蒸发,小半个月才回来的,除了第一天有人告密说了半夜叫门要了个巧克力面包,之后就再无消息。
妈报警了。
没找着。
她的狐朋狗友没有一个收留她,所以她没在任何一个狐朋狗友家里。
她是半个月后自己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遍体鳞伤。
听说,妈在她的遍体鳞伤上加了一层遍体鳞伤,她没嚎,黎益没信这个。
听说,那天一群娃娃头把眼睛塞在他们门缝里往里瞅,后来瞅的人少了一个,又少了一个,最后一个也没剩下了。
第一个走的人是因为没热闹好看,黎淇不嚎,显得不热闹,第二个走的是因为打得太狠,看不下去。
那条街上大伙奔走相告,第一个走的娃娃说的是黎淇有骨气,被打不出声,可这一不出声就是半个小时,最后一个娃娃走的时候,满大街的大伙听见的已经是这个版本,黎淇因为这事被他妈打死了。
于是门缝里多了一堆大人的眼睛,等着劝架,等着出了事喊救护车的。
最后门打开的时候,黎淇顶着个巴掌印对着门口熙熙攘攘的大家伙在笑,那是河源巷子里知名一笑。
而至今也没人提过她那时候去了哪。
家里人向来不愿意提那一年的往事。
黎益是真觉得没必要,他感觉姐姐的生命中有太多的无用功,就像是她遍体鳞伤都没有阻止自己的出生,还把她自己弄得伤心。
但她是那种就算知道这是无用功,就算遍体鳞伤也要咬下你一口肉,为了伤敌两百可以自损一千二,只是为了告诉你——我反对的疯子。
她这事就打定主意和妈对着干。
黎益总是觉得没必要。
毕竟改变不了的东西,弄得自己一身伤,又有什么用呢,那样过得不是太辛苦了吗?
滴滴滴。
他听见一个短信发送声。
他没空再去想那些唧唧歪歪的旧事,有点警觉地向后靠了靠。
下一秒。
黎益听见她姐吩咐道:“先不去公司了,去金晨酒店。”
“……”
黎淇没等到他回应:“金晨酒店。”
方向还是没变。
“走错了,得往右拐。”
黎益方向盘上捏得用力,虎口泛白,努力把语气压的温和些:“黎淇,你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还好吧,又开过了!下个路口总得拐了啊。”
“你这样容易被骗知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
黎益听见后边淡淡飘来一句:“开2015年邹城论坛交流会。”
……
……
他就知道这是个混蛋!
后座响起小声的哼歌声。
黎淇在后座哼歌,哼了一路的歌,哼得黎益的脸色跟着调子起起伏伏。
黎淇声调一高,黎益脸上就黑上一分,黎淇声调萎靡不振,他的脸色就略略有点好转。
黎淇琢磨着小时候上门的声乐老师说得实在不对,黎益怎么会没有音乐天分呢。
看吧,黎益的音乐天分实在是太牛了。
“晚上十点散场。”
“不接,不认识,你谁啊,我凭什么来接你。”
黎益从车内,抬手一抛,把她的小包丢给她,气鼓鼓的,黎淇一手捞住,手按在车窗上,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张绿的:“车钱,司机。”
拿着那一块钱纸币,黎益直接愣了。
黎淇!
等到盯着黎淇进了门,黎益回神摇上窗户,在外头听了一耳朵。
“上次你那客户就是让黎淇给翘的?”
“可不是嘛。”
这年头人都说不出一句好听话。
嘟——黎益转头看了眼门口窃窃私语的两人,一声喇叭打得震天响,尖锐的嘶鸣把门口的话撕裂了。
金晨酒店门口,说闲话的两人骂骂咧咧,吃了一口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