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淇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那是一条很窄的巷子。

黎淇忽然有点儿倦意。

她又觉得自己奇怪，又感觉自己似乎可以躺下来，就在地面上好好睡上一觉，闭眼就能睡着，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就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东西。

也许有时候让人走出来的不是美满结局，而只需要是一个结局。

然后，真正地向前走。

*

半个小时后，黎淇依旧坐在工位上。

这周是升职复审，刘慧枫刚刚发来了复审的时间表。

“这是复审名单。”

刘慧枫显然不太顾忌这些文件权限，直接给了她，让她自己对着看。

她在名单里找到自己的时间段和名字。

黎淇垂眸，程瑶也在名单上，后边跟着的项目她很熟悉，这一列下来，几乎都是这个活里的人。

她看到了熟悉的模块，可是前面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个活……这个活……”

刘慧枫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前段时间招的校招生，我们更想要留她，就加了个人。”

“可这是那个实习生……许诺做的，我记得活是我派的。”

“他还是差了一点。”

“可直接这样给的话……”

“他相对来说能力不行，对于团队不够有价值，我们也没打算留他。”

“可是——”

“黎淇，我以为你已经接受了这种事情。”

黎淇意识到她说的是上次她的活交接给程瑶的那一次。

“那不一样。”

“一样的。”

“我们有更需要留的人，而且最后她也参与了部分内容，只是比较后期，她的能力不错。”

刘慧枫只见黎淇抬头，忽然问道：“什么叫做有价值？”

刘慧枫神色平静：“我知道之前你和程瑶带过他一段时间，会有一些自己的偏向，但先去准备你自己的升职复审吧，我们等会儿再回来说这件事，你现在有情绪泡沫。”

“……”

刘慧枫见她没有说话。

半晌。

刘慧枫抬眸看向她，说的却是别的事情：“当然，我不希望你管这件事，因为这对你也是好事。”

“为什么？”

“可是他不是喜欢你吗？你现在插手也会被误会。”

黎淇一愣：“这不是一回事。”

刘慧枫拉开她面前的椅子，扬眉顿了顿，问道：“你觉得如果团队里，你是一个领导，出现了一些失误，有人对他离心，并且以这个人为中心形成一个小团体你会怎么处理。”

“改，把错的改了。”

“直接把那个人才拿掉是最快的手段。”

“那个人没错。”

“最初是没错，人的观点和印象是很难被改变的，特别是在需要聚众的时候。”

“但是——”

“我们不可能对每一个人付出相同的心血，这是我需要你去学习的，不是希望，是需要。”

“……”

“你以后也会走到更上面的位置，你必须要以团队的眼光来看，什么才是性价比最高的决定，做对的事情，不一定能双赢，不做道德上完全对的事情，甚至会对每个人都好。”

“……”

刘慧枫看向她：“齐月是我们要留的人，是我们长期想要发展的合作伙伴，许诺就算有这个活和没有这个活，都是要走的人，如果把这个活给另一位，他能更快的拿到晋升，对团队的归属感会更强，而他要是走了之后，他在外边，我们也并不禁止他说这个活是他跟进的，并不会影响他下一份找工作，而我们在背调的时候也自然会说他的好话，其实这是一个对团队，对许诺和齐月两个人都没有客观伤害的事情。”

“……”

“你也要明白，这世上就是有很多人更有价值一些，更和我们志同道合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