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诚之战虽然主将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但灭了秦国的一万精锐,是实打实的漂亮仗。秦军元气大伤,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我还活着的消息……”
“将军你放心吧!”凌霜拍了下桌子,“你活着的消息,我连他们两个都没讲。一收到信,我就直接带了几个人走了,只说要出来远点寻你的下落,他们都没拦我。不过……为什么一定要瞒着除我之外的所有人啊?”
季安澜听见她的话,无奈摇头。凌霜这样子说,也许能瞒得了别人,但江渊怕是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凌霜,你可知,射我的那支箭从背后而来,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了!江渊说过,箭从后面来,很可能是军中出了叛徒!”
季安澜点点头,眉心轻拧。
不仅如此,她的伤口创面,还是弯月状的。
弯月状的伤口,是箭从皮肤表面穿进肉里,能弯曲而上钩住血肉,从而使创面更深,箭难以拔出。而这样的箭法,大祁军中唯有一人能射出。
“那……那将军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当然是……
“报恩、还钱。”季安澜淡然地吐出了两个词。
“凌霜,你身上有钱吗?”
“啊?有、有啊。”
凌霜一时有点没跟上季安澜的脑回路。
怎么说着叛徒,突然就谈到钱了?但她还是乖乖地拿出了荷包,放到桌上。
季安澜打开荷包看了看,二十两,远远不够。
“还有吗?有带银票吗?”
凌霜不明所以,如实道:“出来得匆忙,只带了这些做盘缠,不过外面几个人的身上应该还有点。”
凌霜都只有二十两,那几个的怕是更少。
季安澜沉吟了片刻,又问道:“我的游龙枪还在吗?你可带来?”
“在的,当时枪就落在悬崖边,是江渊捡了回来。”凌霜困惑道,“不过那是你上战场才会用的,我不方便带过来,就只带了你的惊鸿剑。”
惊鸿剑和游龙枪一样,是南浔王找人为她量身锻造的。都是用特殊陨铁制成,经过专人加工,变得轻薄而锋利。挥舞起来,表面均似有千层流云浮动,灵动飘逸。因而枪名为“游龙”,剑名为“惊鸿”。
“如此也一样,你去把剑上面的挂着的琉璃珠剑穗取下来,去城中当铺当了,然后再赎一枚双鱼玉佩,是十日前一个与我差不多大的少年典当的。”季安澜吩咐道。
凌霜倏地站了起来,瞠目结舌:“可、可那剑穗,不是皇女殿下送给将军你的册封礼物吗?”
琉璃珠是西域三前年进贡的宝物,有价无市,千金难得。在季安澜赐封镇南将军时,二皇女拿了两颗琉璃珠,命人打造成了两条挂穗,送给她做贺礼。
本来用这样贵重之物做成挂穗,已经令人十分震惊了。而如今,季安澜竟然要用这贵重之物去换一枚玉佩。
凌霜的下巴迟迟没能合上。
季安澜见她如此呆样,只能细细解释:“我落崖后是被这里的一名书生所救,他为了救我的命,当掉了自己母亲的遗物,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他赎回来。更何况,”她挑眉看着凌霜,“我在人家这里住了这么久,你想让我白吃白住,做个忘恩负义之人吗?”
此刻,凌霜真的很后悔没有多带点银子出来。她不禁想,要是江渊那小子的话,肯定会在出来之前把一切都算到、安排好,定不会像她这么粗心大意。
“你不用多想,你把这穗子签成活当,它并非民间凡物,轻易不会有人敢买的。我们离开前你吩咐人盯着这里,等回去后再派人带银子来赎。”
季安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肯定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凌霜只能点头应下,准备出去拿剑。
“还有。”季安澜又叫住了她,“多出来的银子,你给回春堂的何伯五十两,算我这段日子的诊费和起居费。再拿给我五十两,剩下的先放在你那里。”
“是。”凌霜虽然对她要的那五十两有些好奇,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问。
就在凌霜离开不久后,季安澜正坐着喝茶,思考着回去之后的事情。
突然有个娇小的身影跑了进来。
“安姐姐,不好了!不好了——”
青青跑进来都没敲门,气喘吁吁道:
“我方才去长晏哥哥家给佑姝送药,看见有好几个人在凶神恶煞地围着他们。”
“我本来想靠近一点看看是什么情况,但是我看到长晏哥哥对我做了口型,好像是说让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