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茂站了起来,神情愠怒:“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是要关进大牢的。”
季安澜不想再多费口舌,直接从袖中取出了一块令牌,放到严茂的眼前。
严茂顺着看去,只一眼,便忽觉双腿一软,跪拜在地。
这令牌是纯金打造的,只有皇室贵族才能拥有,而这令牌的正中又刻着“安澜”二字。严茂一下便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正是那南浔王的独女,安澜郡主。
不,应该说她更为人熟知的身份是:
“镇南将军!”
此言既出,底下的顾家父女,像是被当头锤了一棒,齐齐愣住看向上方。
“方才是臣多有冒犯,还望将军恕罪!”严茂将头死死埋在地上,生怕一抬眼,便看见眼前之人的不满和杀意。
季安澜没有回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下边。
与那双深幽的眸子对上,顾修猛然回过神来。他连忙拉着儿女就要行礼。
“顾大人,不必多礼。”季安澜微笑着道,“烦请你带着他们二人先到外面等我,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顾修动作稍顿,直起了身子。他并未多言,转而带着顾长晏和顾佑姝离开了屋子。
*
凌霜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着几个大汉在她的注视下,双腿打颤,瑟瑟发抖。
真是不禁打。
她岔开腿,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圈画,想着季安澜还有多久能出来。
“吱呀——”,门从里面被打开。
凌霜抬头,见到的却不是季安澜。
顾长晏与她对视上,立马便猜到了她的身份,走近道:“阁下便是安姑娘的朋友吧,我是顾长晏,这位是我的父亲,这是我妹妹。”
凌霜站起身来,没理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啥,只是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就是救了我们家将……安澜的那小子?”
她上下打量,作出了评价:“竟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这话说出来,属实有点冒犯,但还好顾长晏并未在意。
“父亲,佑姝,你们先回房休息,我留在这里等安姑娘出来,顺便招待一下她的朋友。”
顾长晏早便知道季安澜的身份,因而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但是看顾修和顾佑姝,显然是被她今天猝不及防的暴露身份给惊到了。
顾修看他方才在屋里面色平静,连严茂突然下跪,喊出那个称呼,也没有丝毫惊讶。便知道他早已知晓了一切,甚至连今日叫安姑娘过来解围的,恐怕也是他。
他欲言又止,终是向凌霜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顾佑姝本就体弱,这几日梅姨又出城省亲不在身边照顾,她端坐了许久,已是耗费了许多气力,便随着父亲一同回了房中。
“这位姑娘,请问如何称呼?”顾长晏施然作揖,他的脸漂亮,动作也做得赏心悦目。
凌霜轻哼一声,坐回了石凳:“不必做这些麻烦的礼节,叫我凌霜就行。”
顾长晏余光扫了一眼门边的几个仆从,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说话也令人如沐春风。
“凌姑娘,我昨日没有见到你,你应当是今日才寻过来的吧?”
凌霜点点头:“是啊。”
顾长晏垂下眼睑,轻声道:“那你跟安姑娘是否过两日便要离开了?”
“不是。”
她回得干脆,顾长晏嘴角笑意逐渐加深,准备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不是过两日,我们明日就走了。”凌霜面带狡黠,一手摸了摸下巴,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男子。
只见他前一刻还笑盈盈的脸,现在一下子失了血色,原本高起的唇角逐渐拉平,整个人的气质都连带着暗了下来。
“喂,小白脸。”凌霜心中好奇更胜,直接问道:你莫不是喜欢我们家安澜?”
顾长晏“唰”地站了起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方才的风度全无,连耳朵都红了,只能结结巴巴道:“你,你……凌姑娘,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会……”
“凌霜。”声音清泠,“不要开顾公子的玩笑。”
季安澜从屋中走出来,略带斥责地看着凌霜,严茂和严子历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
她走到顾长晏身旁,向他微微颔首,又转身对着凌霜道:“顾公子与我之间皆是恩义之情,从无男女私情,你不要坏了顾公子的名声。”
凌霜假咳两声:“知道了。”
无人看见,顾长晏耳后的薄红一下尽褪,面色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