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那么严重?”
“听说是手脚不干净!好像是偷了万宝阁的什么宝物!”
“那万宝阁是什么地方?”
“你刚来没几天,你是不知道,这万宝阁是每年宗门大比时,用来奖赏拔得头筹的前几名弟子的。平常不能随意进入的,否则可是要按门规论处的!”
这小役绘声绘色地说着,那声调活像个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苏云兮自然也没见过,青黛师姐曾给她模仿过,逗得她笑个不停。
另一位略显呆滞的小役问:“不过,你说被打的是哪个剑修?我听闻二长老门下今年收了两位弟子呢。”
“就是整日里戴着一个黑色面具那人,性格颇为古怪。”
苏云兮越听越不对劲。
戴面具的?谢栯之?!
两人正说得起劲,根本没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
这薛川可不是个善茬,在外山时就时常欺负弱小。可偏生他又长得魁梧,灵力不弱,平日里山门内的人见到他都绕着走。
况且,她想:谢师弟怎么会偷东西呢?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从前些时日的相处来看,谢师弟并不算是一个坏人。
她上前一步,抓着那人胳膊,急切地问:“你可知那戴面具的人现在在何处?”
身后冷不防蹦出个人来,那说书小役被苏云兮吓了一跳,愣了愣。
他带着些胡乱添油加醋的心虚,弱弱地回道:“我……我哪里知道,也许……还在试剑崖?”
这真是未可知了。
试剑崖原是个陡峭山壁的半中间断崖,后来被二长老醉酒后一剑削平,变成了弟子们平时用来切磋的演武场。
当然,二长老削平这事是苏云兮小时候听师兄师姐们说的,目前暂且不知真假。
苏云兮用了些灵力,赶到的时候,试剑崖地上全是血。
但试剑崖中央的演武场内空无一人,一道长长的血痕从中央一直延伸到断崖旁,蜿蜒曲折,触目惊心。
她循着地上的血迹,来到了断崖旁。
这试剑崖边缘平日里都是有灵力网的,目的就是防止有人不慎坠落受伤,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灵力网作为坠落防护,一旦有人不慎从崖边跌落,灵力网会将其传送回试剑崖中心的演武场。
此外,试剑崖的演武台上还布了阵法。阵法检测到演武台上的人生命垂危或即将遭受致命一击时,会自动在目标身上生成一层紧急护盾,或将其传送出比试台。
苏云兮抬手探了探,灵力网并未损坏,可这崖边骇人的血迹又是怎么一回事?
向下望,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那里是一片密林,平时鲜少有人去过,也不知密林里究竟有些什么。
倘若谢栯之真的掉下去了,那可就糟了。
苏云兮两指并拢如剑,朝虚空中一点,一道传音符破空而去。
可谢栯之此时正昏迷着,传音符他是听不见了。
苏云兮又从须弥戒中掏出一张遁术符,只见她将遁术符夹于食指与中指之间,灵力一催,符纸上的咒文立刻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脚下的大地变得像水面一样柔软,她整个人往下一沉,眨眼间便没入土中。
下一秒,她出现在崖底山谷里的树林中,从地下“冒”了出来,符纸已在手心化为灰烬。
苏云兮甩甩手,往四周看去。
崖底树林高大茂密,虽然外面还是白天,可崖底被宽大的叶片遮得严实。
偶尔有一些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些细密的光影。
“谢栯之!”她大声地喊了几遍他的名字 。
没有人回应。
方才的传音符没起作用,说明谢栯之此刻已经失去了对话的能力。
他太虚弱晕倒了?或者,他死了?
苏云兮努力清除脑袋里的可怕设想,实在是因为试剑崖一地的血迹,触目惊心,叫人很难不多想。
谢栯之功法又不高,她盘算着他应该也走不远。
试剑崖崖底偌大的树林,苏云兮向南走了百余来步,空气里渐渐有了些熟悉的香气,这气味她很熟悉。
她看到了地上散落着的香粉。
苏云兮蹲了下来,指尖轻捻了一些,凑到鼻尖嗅了嗅。
是茉兰香!
她沿着地上的香粉,终于在一片流苏林里停下了脚步。
此时正是流苏林盛开的时节,眼前一片洁白如雪的景象,想不到这试剑崖下面竟然还有这等美景。
苏云兮看了片刻。
哎,可惜顾不上赏景了,救人要紧。
她循着空气中丝丝缕缕的茉兰香气,终于找到了谢栯之。
他倒在乱石与枯叶之间,胸前、袖口、衣摆尽是凌乱的褶皱与尘土,发冠歪斜,几缕碎发贴在他的半扇面具上。
另外半张脸,也许是受伤虚弱的缘故,近乎妖孽的白皙。即使失了些血色,但他的轮廓利落,那半扇面具虽然遮住了半边眉眼,却遮不住那份过于出众的容貌。
明明生得极好,先前秘境入口前的那些弟子,缘何张口就叫人丑八怪呢!
她有些为谢师弟忿忿不平。
苏云兮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
“谢师弟?”苏云兮拍了拍他的脸,谢栯之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