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大数据的监听能力太强了,他现在一刷视频就给他推那些很厉害的运动员长跑的视频,害得他审美也跟着变,从欣赏肌肉男变成了那种跑步矫健有力的运动员。
每次跑间歇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他都想象自己被基普乔格附体,也能和他一样轮子般活动,周围全是看他破纪录的观众。一到这时候,肾上腺素就不要命似的分泌起来。
在这样美滋滋的幻想下,一些很难熬的训练也因此能够变得充满激情。
王湘敲击着两条乳酸分泌过多沉重的腿,苦中作乐地安慰大家:“痛苦是通往进步的基石,等恢复好了大家肯定都能进步。”
张弥笑得很命苦的样子:“希望吧,我已经想到明天早上腿会有多痛了。”
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着大家做完了力量训练的吴博生,钦佩地为大家鼓了掌:“很不错了,大家快来尝尝园子姐自己炸的薯片,少油少盐,很健康。”
大家有气无力地应下。
乔如铁一看袋子,疑惑道:“我怎么记得学长带过来的时候满满一大袋,现在就剩半袋了。”
罪魁祸首吴博生打着哈哈:“据说好吃的薯片会自己蒸发。”
乔如铁才不信他的鬼话,揭穿道:“是进吴学长胃里了吧!”
另一边。
于且坐在仰卧起坐的健身器材上,正在用拳头刮着小腿上的肌肉,他感觉眼前的光线被一片阴影挡住了,不用抬头他都知道是谁——
“腿疼?”
于且点点头,“小腿。”
虞行道:“多走走,排排酸。睡前在床上的时候记得拉伸一下。”
他蹲了下来,纠正道:“不是这么按摩的,要顺着肌肉的方向,用拳头上的一个点用力。”
他一只手握住于且的胫骨,一只手捏成拳,落在他小腿肌腱的地方,轻轻揉了揉,抬眼看于且的神色:“疼吗?”
于且没说话,但两只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腮侧的脸颊也绷紧了。
虞行下意识地用了点力,下一秒就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于且摇摇头:“疼。”
“我以前也这样过,那时候不仅是腿,整个全身都是,从肩胛的肌肉到小腿的肌肉。教练会把我按在瑜伽垫上用筋膜刀帮我排酸。”
虞行松开了放在于且肌腱处按压的拳头,但是另一只手还捏着他的胫骨,以微微仰视的视角看着于且说道。
于且有些疑惑:“筋膜刀?”
“这不是真的刀具,是一种软组织松解的工具,能够松解运动后的筋膜黏连,”虞行耸耸肩,“很有用,但也很痛,比用拳头松解还痛得多。”
“还要痛?”这让于且有些想象不到,有些困惑地低下了头。
“嗯,大家会痛得扭成蛆似的,试图从教授手底下钻出去,但没人能成功。每次用筋膜刀松解完我们都一身大汗。”
于且的关注点有些奇怪:“大家?”
“以前的队友。”虞行松开了那只握在于且胫骨上的手,低头一看,果然有手指的一点淡淡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很清楚。
他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递给他:“起来吧,尝尝园子学姐做的薯片。”
吴博生热情地把薯片袋子敞开让大家拿:“大家尽情吃,不用给我留。”
如果不是他不时打个饱嗝,这番话还挺感动人的。
最后还有一点剩的底子被华骏锋一仰头全倒进嘴里了,袋子干净得像是新买的,还能再回收利用。
张弥看着操场后知后觉道:“我才发现,今天没看到医学院训练诶。”
“医学院的操场已经修好了,他们都回去训练了,”王湘解释道,“再见到她们就是在运动会上了。”
华骏锋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还是他们不在的操场看着空旷又舒服。”
乔如铁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六月初运动会,就三周了,时间过得真快”
张弥一惊:“这么快!现在都五月份啦?”
乔如铁:“是啊,严格算起来只有两周零三天了。”
刚才还一片祥和的气氛突然因为逼近的比赛变得有些凝重。
吴博生安慰道:“两周多呢,那还有好久,大家都别紧张,我感觉你们已经比之前进步了超级多了。”
华骏锋点点头,深吸了口气道:“比赛前还要再测一次项目成绩吗?比较认真的那种。”
王湘思索了一下,没拿定主意,下意识看向虞行。
虞行斟酌道:“离比赛比较近了,全力测恢复得太慢了,可以用百分之八九十的力气测一下,把全力用在比赛上。”
“没问题。”
王湘叮嘱道:“力量训练之后腿肯定很疼,这两天好好休息,尤其是小华同学,你最近少打篮球,别把脚踝扭伤了。”
某华姓同学敬了个礼:“遵命,社长。”
乔如铁悠悠道:“呦,看上去还挺有活力的,要不然再去跑两圈吧?”
华骏锋立刻身子一软,摊倒在费明赖身上,把正在发呆的费明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他,费明赖手背搭在额头上,像中世纪的贵妇那样虚弱地说:“不,不行,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张弥都看不下去了,捂着眼睛无奈地说:“小华,还是少看点短剧吧。”
说起短剧,华骏锋又有了劲,从费明赖身上一跃而起,一边揽着费明赖的脖子,一边在三个女孩面前热情地比划着:“我最近看了许多非常好看的短剧,强推强推。”
乔如铁:“霸道总裁爱上我?”
华骏锋:“没那么土,相信我的口味。走走,我边走边和你们说。”
几个人挥手告别,费明赖被迫也跟着接受了华骏锋那些关于短剧的无用知识的洗礼,随着他们几人走远,华骏锋抑扬顿挫的声音也慢慢弱了下去。
吴博生靠在横杠上在盯着操场上的同学踢球,看得很专注。
虞行问道:“学长,你不回去吗?”
“我一会还得去实验室呢,”吴博生回过神,困倦地发了个哈欠,“希望今天十二点前能回去。”
虞行感叹道:“好辛苦。你要是忙的话,不用每次都过来陪着我们训练。”
“没事,刚好当散散风,一直对着电脑我的眼镜度数又要涨了,”吴博生笑道,“你们俩呢,要回去吗?”
“嗯,一会就回去了。”
吴博生神秘地说道:“虽然你们肯定不信,但我小学的时候会踢足球。”
这话引得在一旁换鞋子的于且都投来好奇的一瞥:“那现在怎么不踢了?”
吴博生叉着腰感慨道:“小学之后就没怎么踢过球了。我小学六年级被查出来有哮喘,后来一剧烈运动就咳嗽得不行,家里人也就不让我运动,久而久之,我也懒了,就算让我运动我也懒得动了。”
虞行有些惊讶:“你有哮喘?”
“嗯,不过控制得还算挺好的,不怎么发作,”吴博生很乐观地说,“还好我不是运动届的天才,运动届失去了我,就像是计算机届失去了莎士比亚。”
他刚想给两位学弟再说点人生大道理,口袋里的一通电话让他差点弹起来,立刻切换成研究生模式,对着电话点头哈腰:“老师啊,诶好的好的,在学校的,马上就过去。”
于且在他挂了电话后无情地冲他一点头:“再见。”
吴博生咬着手绢泪汪汪地走远了。
操场上一下子安静了起来,于且身后的路灯突然亮起了灯,照亮了已经有些昏暗的操场。
空气里浮动着夜风卷来的栀子花的香气、夜市的香味,和操场上其他社团活动时的喧嚣声。
于且把换下来的鞋子和剩下的纸巾都放进袋子里装好,提在手里,看向某位靠在横杠上抱着胳膊也不知道眯着眼睛在看什么的人。
“你在干什么?”于且发出了真挚的疑问。
“哦,等人。”
于且四周张望了一下,“等谁?”
于且半晌没听到回答,抬头看了虞行一眼,看到那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嘴角带着点笑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