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

“的确，有道理。”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虞行下意识地附和道，而后问道：“还有吗？”

于且把某人常说的一句话还给了他：“你猜。”

这道回旋镖最终还是扎到了自己身上，虞行突然想到什么，语气诙谐地说：“我的确想起来有一个人，你不排斥和他说话，甚至还会主动和他说话。”

这次轮到于且有些疑惑了：“谁？”

“你的雅思口语考官。”

于且勾起了嘴角，轻笑了一下。

被自己的话逗笑了的虞行，笑声从紧贴的胸膛传递到于且的身上，他似乎都能感受到虞行笑声的共振。

“告诉我吧，阿且。”虞行对猜谜没有什么耐心，对这个答案格外地求知若渴。

于且开口道：“还有和长跑社团……长跑队的那些人在一起的时候。”

虞行笑了起来：“是吗？那也就是说，我也在其中？”

对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阿且一向懒得给予任何回答，于是便全当没听见。

可是某人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像是唐僧一样在于且的耳边念叨了许多遍。

在如今这个科技还没有那么发达、紧箍咒还没被发明出来的当下，为了让耳边的声音停下来，于且只好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就像每一个吃了糖就会乖一小段时间的孩子一样，虞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安静了下来，身体也放松了不少，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愉快的气息。

快到站的时候，地铁突然晃荡了一些，有个人没站稳，那个势头就像是水流一样传递了过来。

在感受到那股不稳的冲力后，虞行下意识地一只手垫在于且的后脑勺上，一只手垫在他的腰后，挡住了他被撞在身后墙上的冲力，在人多喧哗中忍住了疼痛的闷哼，在地铁开门时抽回了手，询问道：“没事吧？”

于且摇摇头。

“走吧，人多慢点。”

上了电梯，人群分散后，身边终于不再是人挤人的拥堵。

虞行正在看着出站的告示，看应该从哪个出口上去到商场最近，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把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嗯？”他不明所以地看向于且。

于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手上被地铁墙上的钉子磨出来的破皮痕迹，带着隐隐指责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虞行耸耸肩，不以为然地收回了手：“我皮糙肉厚，这跟蚊子叮了一口没什么区别，一点破皮而已，不要紧。走吧，从一号口出去。”

一号口出去就是商场的负一楼，和大部分的商场一样，这里全是卖吃的喝的的地方，入口处是卖面包的，香味扑鼻。

“自从吃了园子姐和巧巧的面包以后，我感觉这个香味也不过如此了，”虞行笑道，“还是她们的手艺比较好。”

于且赞同地点点头。

商场的三四楼是卖各种运动服的，虞行开始了他的市场调研，去各个服装店摸了摸衣服的质地，并且看了一下这都是什么成分做的，再记录下这类面料的价格。

逛到一家运动服店铺时，于且在某人认真记录衣服材质的时候，去拿了件衣服递给他。

虞行下意识地抬眼一看，是件深蓝色的运动短袖，胸口处绣了一只黄黑相间的小鱼。

虞行问道：“怎么了？让我试试？”

“嗯。”

虞行把手机给于且，让他帮自己保管一下，然后走近了屋子角落的试衣帘子后面。

于且在旁边等他出来。

试衣帘没拉紧，漏了条缝，于且能看到里面虞行的身影，看到他把上衣脱了下来，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紧实，之前几次于且只是恰巧看到了前面，这次倒是前后尽收眼底，一览无余。他还看到了虞行右边手臂上蜈蚣型的伤疤一闪而过。

他以看专业书籍般的认真打量着那幅年轻的躯体，直到虞行把新衣服套上，然后走了出来。

尺码刚好，不会紧身，虞行适合穿神色一点的衣服，显得他身形很利落。

虞行在镜子前左右看了一会儿，还挺满意，询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结果没得到回音，他环视了一圈，看到了走回来的于且。

于且开口道：“走吧。”

“嗯，等我一下，我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于且：“穿着也行。”

虞行：“什么意思？”他后知后觉地说道：“你买了？”

于且点点头。

虞行拎着装着自己旧衣服的袋子，穿着新衣服走出了店门，原本的市场调研意外变成了一趟顺带的购物之旅，不过他还真挺喜欢这件新运动服的，很透气，穿在身上凉飕飕的。

“你要不要挑件T恤？”虞行问道。

“不用，我短袖够多了，”于且摇了摇头，“选定了吗，最后做队服的料子。”

“差不多了，有几个备选项了，到时候群里发个投票问问大家的意见。”

于且：“嗯。”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就回去吧，”虞行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

服装店对面是一家冰激凌店。

虞行：“今天挺热的，你想吃冰激凌吗？”

于且的视线在五颜六色的冰淇凌海报上停留了一会，还没说可以，虞行已经去排队了。

看他只拿了一个回来，于且问道：“你自己不吃吗？”

“不吃，”虞行带着揶揄的语气说道，“太甜了，都是给小孩子吃的。”然后把冰激凌递到于且面前，分明是存了点调侃的坏心思。

于且不理会他，伸手接过后，便用勺子小口挖着吃，余光里看他又去买了什么，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还不忘在自己面前晃了晃，“还是这种不加糖的咖啡比较吸引我。”

这种苦饮料放在于且面前压根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因此他毫无兴趣地看了一眼，继续边走边吃手里的冰激凌。

商场外面太阳还很大，虞行从防晒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副墨镜戴在鼻子上，他瞥向商场墙壁的倒影，他带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旁边的某人穿了一件长袖的白色薄卫衣，手里拿着一杯冰淇凌，吃得很专注，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虞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幅景象很有意思，便拿出手机拍了下来，或许以后可以成为另一张放在床头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