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怎么样,我记得你学的是金融吧?”
于且:“挺好的。”
那人不声不响地挤到于且身边,声音里透露出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谄媚:“你要回学校吗?我可以跟你一起,我们边走边聊。”
虞行低声咳嗽了一声。
竹竿男好像这时候才发现这还有个人,语气倒是挺客气的:“啊,你是阿且的朋友吧?那个,我有事和他说,方便吗?”
这话让虞行没法拒绝,只能看着两人走在自己身前,那个长条的男生像是围着剩饭的苍蝇似的,先是走在于且的左边,然后又晃到他的右边,嘴巴开开合合就没有停过。
于且的头自始自终就没有转动过,始终盯着眼前。
虞行有些郁闷地跟在后面,心想有什么事需要谈这么久?
不过,这人看样子的确是于且认识的人,因为他虽然没有表现出多热情的样子,但也并不很排斥,甚至虞行还能在后面听到于且开口说话的声音,虽然隔得有点远,听不清他具体在说什么。
今天湖面上也有把头埋在翅膀里睡觉的天鹅,虞行下意识地想开口叫住于且,让他看一眼,但是抬眼时,那个陌生的高个子男生正笑得很愉快,不知道在讲什么,嘴巴开开合合得很快。
他只能收住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自己观赏那些沉睡的黑天鹅。
如果度秒如年这个夸张的说法有一天成真了的话,虞行感觉自己已经等了几百年了,晃晃身上的苔藓,就能进博物馆做化石标本了。
快走到公园的出口时,于且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虞行一眼,而后才转过头去。
虽然不知道于且的意思和自己理解的是否一样,但虞行还是走上前去,默不作声地挤到那高个男生和于且的中间,胳膊揽上了于且的肩膀,打断了那个男生的侃侃而谈:“我突然想起来有个东西忘带了,陪我回去看一下?”
于且点点头,和那个高个子男生说道:“再见。”
“你下次什么时候会再来这个公园?过段时间栀子花就开了,你想过来看看吗?”那人有些急迫地问道。
于且摇摇头:“不清楚,再说吧。”
“你的电话还和之前的一样吗?”在他们转身时,又是一个问句砸了过来。
“嗯。”
虞行往后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顺着公园的另一条路走了,这才松开了一直紧皱的眉头:“你认识他?”
于且:“高中同学。”
“他叫什么?”
“肖毕磊。“
“你们关系很好?”
“还好吧。”
“那他为什么感觉和你很熟的样子,你们是同班同学?”
于且点点头:“同桌。”
虞行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倒是没露出什么表情:“怪不得。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大学专业的事情,还问了长跑队。”
虞行有些惊讶:“他又不是我们学校的,怎么会知道长跑队的事情?”
于且:“不清楚。”
虞行沉默下来,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他们已经走到红绿灯口了,再往前走两百米就到学校灯火通明的大门了。
“为什么叹气?”于且侧过脸问道,视线探究性地落在虞行脸上。
“本来想让你看看黑天鹅的,结果也没看上。”
于且:“有吗?”
虞行点了点头:“在湖面上睡觉呢,缩成一团,很可爱。”
交通灯变绿了,他们两个身边的路人都纷纷往前走,虞行正要起步,却感觉胳膊下的肩膀还停留在原地不动。
他有些疑惑:“怎么了,阿且?”
“回去看眼天鹅吧,然后再回去,”他看了眼手表,“还来得及。”
虞行自己看不到,但他的眼睛很明显地亮了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想枯木逢春的老树那样伸展开来了:“真的?”
于且点点头,在虞行还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往公园里走了。
“我今天懂得了一个道理。”虞行神秘地说道。
“嗯,什么?”
“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别人的苦恼,”虞行振振有词,“我现在有点懂得乔如铁的感受了。”
于且没听懂:“什么意思?”
“没什么,”虞行指着湖面上那些窝成一团的天鹅,“看,在那儿。”
夜色中,好几只黑天鹅团簇在一起紧挨着,正睡得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