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生活便这样慢慢拉来帷幕,期末复习的这段时间也没有课,他倒是不用赶早八,起来后于且一般收拾收拾东西去图书馆复习,往往这时候隔壁的房门还是紧闭着的。
于且也不指望这家伙考期能早上六七点起床,往往在楼下买好早饭后留一份在桌子上,然后就出发去图书馆。
虞行往往中午或者下午才懒洋洋地给他发消息,如果有晚上训练的日子,虞行一般会早点收拾收拾来图书馆,没有训练则会磨蹭一段时间才来。
晚上的时候,他们往往是骑自行车回去——虞行有一辆大学刚开学买的自行车,许久没骑过了,他从宿舍楼门前的车棚深处扒拉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还能用。路上红绿灯比较少,以他俩比较快的骑车速度,五六分钟就能到。
路上两人时不时说两句话,只是在等红绿灯的间歇,虞行会默默撑在车把手上看着路灯下两人投映在地上的影子。
生活在一起之后,于且发觉到了虞行生活上的一个小小的怪癖——这人洗澡的时候绝对不能把门关紧,必须得漏一条缝,缝隙还不能太窄。
因此每次虞行洗澡的时候,厕所的门缝都有热气往客厅飘散,像是仙境降临到客厅里了。这人不关门就算了,而且只要一洗澡就喜欢找于且搭话,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话题,纯粹就是说些没用的废话,突然就被吴博生附体了。
久而久之,于且已经习惯在他洗澡的时候搬一把凳子坐浴室门口了,偏偏虞行还一副装傻的样子,问他为什么坐这儿。
于且起来一搬凳子就要走,被虞行好声好气地拦住了。
除了这个怪癖之外,虞行算是个不错的室友,只要是醒着的时候都会自动承担做饭收拾的任务,在房间里的时候总是安安静静的,但有的时候,如果屋里格外安静,于且睡着前能听见虞行卧室里传来画笔的簌簌声和一点悠扬的音乐声。
大家的期末结束时间长短不一,华骏锋考的科目最少,比大家都提前一天考完,刚结束考试从考场出来就开始在群里嘚瑟,恨不得炫耀八百遍,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大家强制要求禁言了。
绑在期末这条绳子的蚂蚱们一个个地从绳子上解脱,最后还没解脱的两只分别是于且和郑茗菊,这两只同病相怜的蚂蚱在训练时看到对方越来越重的黑眼圈,用眼神传达了一下鼓励。
考完最后一门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饶是于且都松了口气,成为一只不被绳子绑着的蚂蚱的感觉真是自由。
中午热浪扑面而来,于且用笔袋微微遮挡了一点阳光,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时,看到不远处的大槐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自行车上等待着。搭在脚踏轮上的腿部肌肉的线条隔着那么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人姿势懒洋洋地靠在自行车的车把手上,正盯着地上的光斑发呆,刚毅的侧脸露出一点不太像是来自于他身上的些许忧郁。
于且走近时,看到那张脸抬起来,脸上的忧郁经烟消云散,换上了一副挑着眉头的微笑:“恭喜啊,终于考完了。”
他手从旁边一伸,在饮料架上拿来了一瓶熟悉的葡萄气泡饮料。
正合于且心意,他有点渴了。
于且从门口找出自己的自行车,刚坐上去的时候和触电似的皱着眉头就下来了,虞行一摸坐垫就知道他的反应是为什么了——坐垫被晒得太烫了,手放上去都能感受到那种灼人的温度。
再加上这家伙的皮肤对冷热都很敏感,怎么能受得了这种烫度。
虞行让他骑自己的自行车,他倒是能接受,就当是做臀部热疗了。
开门的时候,于且上一秒觉得有些不对劲,下一秒就被从门后和房间里突然窜出来的大家吓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虞行的胸膛才停下了他继续往后退的趋势。
比起于且的后知后觉,虞行像是早有预料,于且都能感受到他轻笑时胸口传来的振动。
“恭喜我们阿且渡完期末劫!”王湘在于且手里塞了一朵路上看到的小野花,把他和虞行拉了进来。
房间里大家都到齐了,于且看到郑茗菊也在,问道:“你也考完了?”
郑茗菊耸耸肩:“比你早两个小时。”
刘清峰拍了拍手,让大家嘈杂的交谈声安静了下来。
“大后天就要比赛了,这两天训练以恢复和慢跑为主,不要跑长距离和间歇,可以稍微冲一两组一百米保持一下感觉。在饮食上,最近天气有点热,但是别吃生冷食物,多吃碳水,主食加倍,还有就是多喝水。”
华骏锋问道:“教练,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啊?”
刘清峰:“a市不远,我们提前一天走就来得及,过去坐高铁,回来有大巴车。”
王湘:“又要跑半马咯,开心!”
虽然今天太阳如流火,但是刘清峰还是要求大家傍晚四五点的时候一起去操场跑会慢跑。
至于现在这个大家都考完试的愉快下午——
华骏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包新扑克牌,兴高采烈道:“来来,打会牌,我今天也就浅浅赢个两百就收手。”
他的这点过于自信的嚣张立刻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乔如铁大马金刀地岔开腿往他对面一坐,拍了一下桌子警告道:“到时候把裤衩都输了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吴博生也跃跃欲试:“我也来我也来。”
乔如铁把郑茗菊也拉了下来坐着:“姐们,咱俩强强联手。”
郑茗菊:“我不咋会打扑克,平时麻将玩得多一点。”
短暂的姐妹情深如泡影般消散了,乔如铁把郑茗菊滴溜走了,眼一尖找了另一个聪明的,把于且按到座位上坐下:“兄弟,你应该会打吧?”
“一般。”于且诚恳地说道。
他身后传来虞行的声音:“没事,我帮他看。”
由于座位比较少,除了几个打牌的,其他人都分散着站在这四个后面当军师。
华骏锋拉了费明赖给他当参谋,吴博生自然不用说,出啥牌之前都得先问问刘清峰,虞行站在于且身后,看着他的牌和他一起苦思冥想。
一打起牌,时间就跟指缝里的漏沙似的一泻千里,打了几圈两三个小时就呼啸而过。
乔如铁的狠话不是放着玩儿的,她一到过年就和亲戚的孩子打牌消磨时间,一手牌技磨练得相当厉害,再加上她身后可是有王湘张弥和郑茗菊三位军师的助阵,四个聪明的大脑加在一起,再配上乔如铁不差的手气,牌桌上就跟纵横四方的将军一样打遍天下无敌手。
算了算转账记录,乔如铁一合计——一下午净赚三百块钱。
“后天到a市第一顿我请客,”乔如铁大方地说,“想吃啥随便点。”
输得最惨的华骏锋默默道:“波士顿大龙虾和澳洲青龙……”
乔如铁斜瞥了他一眼,用一个字堵住了他的嘴:“滚。”
看外面的太阳不那么毒辣之后,刘清峰无情地驱赶他们:“出发,去跑会步。”
在凉爽的空调房里呆久了,看到外面的太阳,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哀嚎遍野”,然而有刘清峰在,没人能逃脱这场苦役。
从这里跑到学校操场刚好三公里左右——按刘清峰的话来说,刚好热身。
不过,虽然从室内看外面的太阳又毒又烈,但出来以后迎着一点微风体感倒是也可以接受。
华骏锋虽然输得很惨,但转眼间已经忘了刚才的悲伤,在太阳底下拉着和他一起输得很惨的好兄弟吴博生跑在最前面,手舞足蹈的,心情相当愉快地宣布着:“终于放暑假咯!”
虽然华骏锋的动作不值得借鉴,但是听到他的话大家也不约而同地感到心情愉快。
王湘和刘清峰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地往前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比起之前一放假就回卧室的的床上躺着的暑假,今年的暑假需要训练听起来劳累许多——
但是,劳累之外,还有更为珍贵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