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且摇了摇头,“不换。”
虞行拿了瓶葡萄饮料递到于且嘴边,给他灌了一口,而后便仰起头给自己来了两口。
他坐着的时候,一只手撑在于且的凳子后面,整个人都贴着于且,这样还不够,喝完饮料之后手又把人圈住了,手下一挪板凳把自己的板凳和于且的贴得紧紧的。
于且怀疑要不是大家都在,这家伙非得躺自己身上看不可。
最后一个从厨房出来的华骏锋擦干净湿淋淋的手,兴高采烈地过来加入观影大军,他和费明赖怕挡着后面女生的视线,干脆直接席地而坐,很相信虞行的拖地水平。
“这个出发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跑短跑呢。”乔如铁看着屏幕上五千米的比赛,啧啧感叹着摇了摇头。
投影投屏上,不同肤色的运动员身姿矫健地在跑道上奔跑着,镜头不时切换到每个人身上和脸上。
王湘想到一个好玩的,“来来,我们来看谁会是最后赢家怎么样?”
这个游戏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根据前半程大家对每个运动员的观测,各自选一个觉得能够稳操胜券赢得比赛的选手,看最后谁能有“识别冠军”的眼光。
大部分人自然都是选前面的选手,每个人的标准不太一样,比如张弥,园子和巧巧是纯看颜值,挑长得帅的;王湘和郑茗菊对运动员的了解比较多,依然是选了实力最强的;费明赖是点兵点将选出来的,和吴博生用了同一个方法;刘清峰则是审慎地根据跑者们的跑姿和面部展现出来的轻松程度综合判断的;于且觉得是中国选手扎西次任,至于虞行……“阿且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最另类的要数华骏锋,他选了落在最后面的一个白人运动员,信誓旦旦地说他觉得这人是后起之秀。
“你以为人人都是法拉赫啊,大哥!”乔如铁被他的这个古怪脑回路震惊地一拍额头,像看傻子般摇了摇头。
华骏锋一脸倔强,跑到后面镜头全部聚焦在最前面角逐的那些运动员身上了,他还在那里找那位不知道落后了多少米已经被镜头抛弃的白人运动员,一副恨不得钻进屏幕帮那个人跑的样子。
最后男子五千米比赛的胜者是巴林选手比尔哈努·耶马陶·巴莱乌,而赛场外,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的胜者是——
中国选手刘清峰。
屏幕里,获胜的黑人运动员一脸笑意地披着自己国家的国旗在操场上拍照留念,屏幕外,获胜的刘清峰一脸无奈地接受着大家过于热情的夸赞,华骏锋撕碎了纸巾当成彩带往空中洒,被大家批评破坏卫生,灰溜溜地拿了扫把把自己整得一地狼籍清理干净了。
田径的项目结束后,大家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告辞。
虞行道:“反正又没事,这几天训练结束了就来这儿一起看比赛吧。”
刚才还面露不舍的大家立刻又换上了欢呼雀跃的表情。
刘清峰淡淡地用一句话降温:“明天要训练,六点半操场集合,别忘了。”
乔如铁说时迟,那时快,一下子捂住肚子说:“今天吃撑了,胃疼,明天可能来不了了。”
郑茗菊把她按在右下腹的手挪到了中左上腹,无奈道:“姐姐,这才是胃。”
被无情地戳穿了借口的乔如铁恨不得把她的手臂拿过来啃两口。
俩人一边下楼一边开始斗嘴,旁边的文明姑娘张弥还不忘提醒:“九点多啦,小声点,楼道里说不定有人睡觉了。”
王湘蹦蹦跳跳地和今天的两位厨师告别:“今天的菜都非常好吃,辛苦两位大厨师了,再见再见,你们好好休息!”
虞行笑道:“你也是,队长。”
临走前,她突然回过身,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探进了一个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两人:“忘了说,今天见到你俩之后,就觉得你们两个……”
虞行和于且对视了一眼,等待着队长的下文——
“你们两个看起来都很开心,而且比以前都要开心!真好!”王湘笑眯眯地说,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们这样的感觉!”
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点笑意,于且向队长点点头。
王湘把门啪嗒一声关上了,楼梯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这姑娘上下楼梯都跟在训练似的,走得飞快,一般人上下楼梯都跟不上她。
脚步声慢慢消失了,于且刚想转身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其他要收拾的,就被一双手臂箍了起来,后背贴上了一个灼热的胸膛。
虞行和他贴了一会儿后才放他走,只不过自己仍然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似乎是生怕在这几十平的屋子里,这人会突然间蒸发消失似的。
厨房里大家收拾得很干净,走的时候把各自的凳子也都放好了,甚至连吃剩的饮料和零食袋子都装进垃圾袋里带走了,没给两位主人留下一点儿需要收拾的活儿。
于且从浴室出来之后,看外面的投影仪还没关,虞行还一个人坐在投影仪前看比赛,眼神相当专注,甚至连他出来都没有发觉。
出于好奇,于且一边擦头发一边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亚运会的游泳比赛,一百米的蝶泳,观赏性很高,每个参赛选手都是三角型的背肌,都有一种可以去和老虎搏斗的强健肌肉感。
比赛结束,前三名都得出胜负后,虞行才从比赛中回过神,发现于且在一旁默默地跟他一起看比赛,立刻就像是磁铁似的被吸了过去,但由于没有洗澡,被于且推开了。
于且在卧室里看了会书,突然发觉屋里很安静,某个粘人精如今竟然不在屋子里。
他出去接水的时候,往旁边的屋子里看了一眼,虞行的卧室灯还亮着,从门缝里可以看到他起伏着的身影。
虞行在地上铺了个瑜伽垫,正在做单手的仰卧起坐,大概是刚洗完澡,他就穿了条睡裤,上半身没穿衣服,身上还有些洗好澡之后没擦干净的水珠,从脊背上往下滑落。
于且放下杯子,进了虞行的房间。
看到他进来,虞行惊讶地抬起眼睛,而后温和道:“怎么了?你困了的话先睡吧。”
“怎么突然锻炼起来了。”于且问道。
“感觉今天肌肉没那么疼了,就想稍微练练,不然上半身的肌肉痕迹会不那么明显的,”虞行做俯卧撑的时候很轻松,一边坐一边还能正常地开口说话。
他上半身由于肌肉充血的缘故,线条的确格外分明,如果郑茗菊在这里,可以根据每块肌肉的走形和教科书上的肌肉一一对上名字。
于且看了一会儿,走到他身边,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肩胛上的肌肉。
“坐上来。”虞行看着他,笑道,“你坐在我背上,我做几个负重的俯卧撑。”
于且摇了摇头:“不行,那太沉了。”
“我能行,来吧。”虞行两只手臂撑在地上,侧头看向他,他的头发半干半湿地垂落着,整个人透露着刚洗完澡的热气。
于且试着坐在了他的腰背上,担心地问道:“能行吗?”
话音刚落,虞行就已经弯下胳膊开始做起俯卧撑了,虽然的确没有他刚才做得那么快,但是也能正常撑起来。
于且低下头,以他的视角,他能非常清晰地看到随着每一次用力,虞行的肌肉是如何起伏曲张的,薄薄的皮层下面,肌肉的轮廓像是刀刻上去的。
……
虞行轻拍着他的背,裹着这团小蚕蛹,默默开口道:“得多买几套睡衣,不然弄脏了没法换。”
于且伸出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很轻的一巴掌。
被打了还很高兴的人不多,虞行算是其中一个,他笑眯眯地在于且耳边说道:“还好有两张床,不然都没地方睡了。”
于且睁开眼睛,在困倦中找准了他的脸,捏了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的脸:“闭嘴,睡觉。”
虞行不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乖乖地闭了嘴,搂着他睡了。
等于且睡熟之后,他悄悄起身,把旁边屋子凌乱的狼藉收拾了,又把浴室也收拾干净,免得第二天早上于且醒了看到觉得脏乱。
田螺公子干完活之后,才施施然回到自己的温柔乡,搂着自己心爱的星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