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珣将险些摔得四分五裂的瓷瓶接住,又将其在地上放稳,这才解释道:“没什么,苍宁来同我说些话,正准备回去。”
花落衡人前人后一直都维持着三分笑意七分风流的姿容,就算有表里不一之嫌,但无论是谁,只要对上他这张脸,春风拂柳之感依旧油然而生。
这样一个苦心经营皮面功夫多年的人,只一个晚上,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魔修少年惹得频频失态,自然心中怨怼懊悔颇深,决计不愿重蹈覆辙。
他点了点头,依然保持怀疑:“说到这么晚吗?”
江珣道:“花楼主不也这个时候来找在下么?”
花落衡有理有据:“能一样么?我是有正事的——刚才你还没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江珣没想到花落衡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心心念念这个。他下意识地看向秦州夜。隔了一扇门,他不确定秦州夜听到了多少,但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继续听花落衡颠倒五六的混话,准备搪塞过去。
秦州夜脸上却浮现出浓浓的厌恶之色,道:“恶心。”
花落衡笑得更欢:“江公子,你这位小朋友看起来没见过什么世面啊。恶心?这才哪到哪呢。”
秦州夜没有理会花落衡的挑衅,冷声道:“让他滚。”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江珣的。花落衡犹自不觉,江珣却内心焦灼。花落衡再继续待下去,不出两句话,两个人非打起来不可。
三人正僵持着,忽觉有人靠近,望向转角处,却见是步履匆匆的林时屹。
林时屹抬头一望,见是这两人,顿时牙根泛酸,眉角狂抽:“你们怎么都在这?”
江珣道:“你又是怎么回事?”
林时屹谨慎地绕过秦州夜和花落衡这两尊大佛,挨在江珣旁边,这才回答道:“我睡不着,就来找你了。”
“......”
怎么睡不着的一个两个都来找他?他是什么神医么?
江珣突然想起什么,道:“时屹,林掌门可有给过玉竹宗无侵草?”
林时屹:“无侵草?我家灵田是有一些,不过本来就稀少,为什么还要给玉竹宗?”
江珣:“我听花楼主说,世家子弟进入玉竹宗都需要交付无侵草。”
林时屹不屑一顾:“我呸。走后门?本少爷只要站在这里,哪个仙门不抢着要?”
花落衡摇了摇头,不敢苟同:“林小公子,你爹半年前就给了宁云澜一百株无侵草。”
林时屹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爹从没和我说过。再说,玉竹宗要这么多无侵草做什么?”
这话江珣刚才在船上没来得及问,此时也和林时屹齐齐看向看起来什么都知道的花落衡。谁料,花落衡摊了摊手作无辜状,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江珣想起后山见到的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凶魂,心中异样之感又升腾了起来。
“不可能,”林时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也是通过“贿赂”的路径被玉竹宗招收门下,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想不明白,突然拔腿就跑,“我要去问我爹。”
他还没跑几步,突然停了下来,神色困惑:“不对啊?”
江珣见他突然调转方向,问道:“怎么了?”
林时屹喃喃自语:“我爹怎么这个时候进密宝室?”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身后二人依然一触即发,江珣在留下来和追上去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江珣问道:“什么密宝室?”
“林家的密宝室,只有嫡系血缘才可开启门前阵法。一旦有人进入,其他人都会有感知。”
江珣回过头,见花落衡也追了上来,听见他的发问,悠悠解答道。
耳边又一阵风呼啸而来,江珣侧过脸。
原来不光是花落衡,秦州夜也跟了上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花落衡继续分析道:“现在林良同被押到了灵霄宗,他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避风头。剩下的.....”他蓦地停顿一下,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只有林掌门和林小公子了。”
而林时屹刚刚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只能是林和泽了。
几人来到林家密宝室的外墙,林时屹率先推门而入,果然看见林和泽站在密宝室前。
林时屹立刻迎了上去。看见自家儿子,林和泽却立刻眉头紧锁,训斥道:“你半夜进密宝室做什么?”
林时屹一愣,道:“什么?我?我没有啊。”
林和泽愠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是你进去的,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