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年安环顾四周的棺材,又看到了陶元的尸体。
他睁着眼睛,哭得没有一点声音。
“阿清,我是不是做坏事了?”
他拼命攥着江珣的衣角:“我不知道阿澜骗我。他们说得对,我是个傻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后来才觉得不对劲,因为每次,阿澜带给我的那些妖丹,都和失踪的人数一样。我觉得不对劲,但是,但是......”
江珣反握住他的手:“年安,你听我说,这不怪你。你现在保护好陶元的身体,我会救他。”
孟年安接到明确指令,责任感油然而生,一边哭一边用力点头,认真道:“我、我会保护好他的!”
另一边,宋隽短时间内竟然并不落于下风。宁云澜一边回击,一边道:“师弟,你这套剑法还是我教你的那套。什么时候又精进了?很不错。”
江珣纵身加入战局。二对一,宁云澜很快落于下风。
江珣道:“平于镇对陶元出手,也是你做的么?”他还是不明白,宁云澜怎么会和魔傀、和容玉溪扯上关系。
宁云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不过没关系,有人能理解我。”
江珣皱眉,并不知道宁云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却见宁云澜突然灵力爆发,二人避其锋芒,齐齐往旁边跳开。
光芒炽盛,灵力翻涌,宁云澜似乎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面色扭曲。
江珣心下一跳。这是......
秦州夜眯起眼睛,终于提起一丝兴趣。
宋隽逐渐恢复神智,茫然地看向宁云澜。
“师尊,我能为玉竹宗做的已经做了。我,问心无愧,”宁云澜艰难地说道,“师弟,以后玉竹宗就交给你了,我座下那几个弟子是能做事的,你可以继续用,往后,没有师兄了,你要......”
宋隽不可置信地看着逐渐脱力的宁云澜:“师兄?师兄......师兄!”
宁云澜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没能再回应这声“师兄”。
只有他身上的那些光芒,化作星星点点、清爽自然的光点,簇拥着消散在四面八方,化为了最初的天地灵气。
宁云澜自爆了。
虽然金丹中蕴藏的灵力不可逆转为天地灵气,但若是修者本人自愿进行灵力自爆,却是可以做到的。
魂归九霄,灵归天地。
宁云澜自知自己毫无胜算,选择自爆,最后一次用灵气滋养了玉竹宗。
只不过这次的灵气是他自己的。
江珣捡起掉落的盒子,快速奔向陶元的身体,将金丹重新注入丹田。这一次,陶元的魂灵非常顺利地进入了身体,不消片刻,陶元的眼皮一动,缓缓睁开。
陶元头痛欲裂,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愣愣道:“江公子?我还活着?”
另一边,宋隽俯在宁云澜身边,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却久久没有落下手。他的声音总是偏冷,此刻却有些颤抖:“师兄,你、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地步?
为什么要被执念困得如此之深?
宋隽终于用指节轻轻戳碰到了宁云澜已经散去温度的冰凉脸颊。
宁云澜的唇角是带着笑的。像是什么都没变,像是宋隽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小小的宋隽半夜一个人躲在竹林里练剑,练得手磨破了,剑也脱手了,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他坐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却还拼命压住自己的声音。泪眼朦胧中,却见一道墨青色的身影,捡起了他脱手的剑。
宁云澜替他擦干眼泪,唇角弯弯,声音带笑:“你就是我的小师弟么?不哭了,有师兄在。师兄教你,好不好?”
一滴泪水从宋隽脸颊滑下,很快和宁云澜的血融在一起,消弭无踪,再找不见了。
秦州夜本想看看从宁云澜身上能不能找到和魔傀相关、或者和魔修勾结的蛛丝马迹。但宁云澜丝毫没有与魔修接触过的气味,说话也是滴水不漏。又突然自爆而亡,干净地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秦州夜对这边师兄弟生死诀别的戏码半分兴趣也无。
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太难看了。
他不耐烦地移开目光,却见江珣正被两个哭哭啼啼的少年围在中间,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勉强转过身,左脚才抬了一半,就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