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澜苦笑道：“毕竟是我门派弟子，若非必须，我真心不想做到如此地步。”

白脸人：“云澜兄，这是必要的牺牲，非你本意。”

荆遇极轻地笑了一声。江珣问道：“怎么了？”

荆遇：“听这两人说话像放屁，犯恶心。”

“......”

荆遇这话说得直言不讳了点，但江珣也是表示赞同的。

难道只要一句大义凛然的“为了玉竹宗”，这位殚精竭虑的宁掌门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正确的？难道只要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那部分无辜的牺牲者就死得其所？不是这样的。

就算轻微若草木，也有在这世间随风飘摆的自由。

可这白脸人到底是谁？这人面容不清，声音听起来也刻意压得低了些，从外观上完全无法判断。江珣本以为和魔傀有关系的，十有八九是容玉溪，但这白脸人身上半点魔气也没有，反而仙气飘飘——仙修没跑了。

虽然和宁云澜相识，但依旧以这副装扮出现在宁云澜身边，且宁云澜自始至终都没有喊出他的名字或者什么称谓，一直你来你去的称呼。这么看来，恐怕连宁云澜也不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

宁云澜终于看向陶元，紧接着抬手一道灵力，生生将陶元的魂魄震了出来。

江珣没有再看，而是观察起了站在一边静候的白脸人。不过什么也看不出就是了，这人连五官都没有，遑论表情了。

白脸人看着宁云澜将陶元金丹剖出，这才施施然道别：“宁掌门，后会有期了。”他转身从袖中掷出一道传送符，转眼间便被升腾的烟雾包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眼前景象急速抽离，耳中响起了尖锐的破空呼啸，震得江珣耳鸣不止。

既然是陶元的回忆，那么本人一旦死去，回忆自然也就结束了。

江珣一边忍着从回忆抽出的不适感，一边想着：自己重生一遭，多少改变了什么。

意识混混沌沌漂浮了一会儿，江珣终于醒了过来。

身处的地方有些熟悉。江珣躺在床上缓了缓，终于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林家为他准备的那间客房么！怎么又回来了？

江珣坐了起来，发现天边一轮红日已然挂在了西边。

“......”按照上次的经验，江珣以为就算晕了过去，也应该不会晕太久。但是他晕过去的时候还是半夜，这会儿显然已经又要入夜了。

“哦？江公子？你醒了？”

有人轻轻推开门，见江珣在床上发愣，从容地走了进来。他手上捧着个瓷瓶，正是险些被秦州夜扔在地上的那只。不过，此时这只瓷瓶上插了几只花，甚是热闹好看。

江珣看着花落衡走过来，将瓷瓶递在自己面前。

瓷瓶中插着的，是一团开着正欢的芍药。外瓣即大且平，呈粉色，内瓣即细且曲，显白色。没有一点杂糅的异色混在其中，看上去成色极好。

见江珣点了点头，花落衡这才微笑道：“这芍药名胭脂金粉，极难培育，我也是费了一番心思，才挑到这几只。”说完，他将芍药放在了桌案上。

花落衡兀自欣赏了一会，突然吟了句诗：“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春？”半晌，又看向江珣，道：“喜欢吗？这是送给江公子的。”

江珣愣了愣，道：“多谢。但这样名贵的花送给我，有些可惜了。”

花落衡又摇起了扇子，微笑道：“折花赠美人。哪里可惜？”

“......”江珣不打算和花落衡继续这个“可不可惜”的话题，问道，“请问花楼主，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为什么在这里？玉竹宗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了？”

花落衡这才正经道：“自你离开林家府邸，过去了一天。是你那位小朋友给你送回来的。至于具体情况嘛，我不在现场，有人比我更清楚。”

江珣：“谁？”

花落衡：“其实你走了不久，林小公子就追上去了，林掌门发现后，也追过去了。哎呀，甚是热闹啊......”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怎么回事？看明白了没？什么原因？”

“少宗主，这位公子脉象平稳，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病症......”

“没生病？没生病怎么晕了？我家养你们这群医修干什么的？俸禄没少拿，本事一点没有！我要跟我爹说，把你们全开了！”

“咳咳，少宗主息怒......”

江珣出声：“时屹？”

林时屹听到江珣的声音，立刻散退了一众苦着脸挨骂的医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对着江珣道：“你什么时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