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记重锤当头打下,乔青阳被砸晕在原地。想起自己刚才发表的种种言论,顷刻间冷汗涔涔,恨不得跑回去给秦州夜磕三个响头才好。
不过,他就说嘛,秦州夜怎么可能有朋友!
乔青阳眼珠一转,又开始推测:“我知道了。既然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尊上这些日子又都在仙门......难道说,尊上说的那个人,是仙门的哪位女修?”
应落绯没有搭话,秀眉轻蹙,陷入沉思。
冷冷清清的孤宸殿内,秦州夜一动未动,眉眼冷若冰雪。
那日晚,他将江珣带回林家客房。
那群医修一个接一个地问诊把脉,得出的结论却都是“一切正常”“并无大碍”。他用魔气仔细探了江珣的全身,果然,没有任何内伤。
人全走干净了后,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靠在窗边,没过一会,目光就落在了床上躺着的江珣。
诚然,就算失去意识,江珣的睡相也是非常好的。只是呼吸声却十分微弱,几乎让人产生已经停止的错觉。
他没来由地心里一紧,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到了床边。他犹豫地抬起手,探了探江珣的鼻息,刚要收回手,却被江珣极快地抓住了手腕。
感知到手腕上的力量并不小,秦州夜挑了挑眉。
......警觉性倒是高得很。
江珣的眼珠动了动,却并没有醒过来。
秦州夜正要掰开江珣的手指,江珣却自己慢慢卸了力道。
似乎察觉到眼前人的气息十分熟悉,江珣逐渐收敛了攻击性,手指攀着秦州夜的手腕往下探去,捏了捏秦州夜的手指。
而后,他侧过脸,微凉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秦州夜已然僵硬的手指,喃喃道:“秦州夜......”
仿佛被淬着剧毒的毒蛇咬了一口,秦州夜瞳孔骤放,猛然将手抽出。
床上的人感知到他的离开,有些失落似得蹙了蹙眉,将手重新叠在胸前放好,继续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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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宗就来了你一个?”
江珣将宋隽为他着笔的推荐书掏了出来,点头道:“正是。在下玉竹宗弟子,江以清。”
那人将那团皱巴巴的纸张接了过来,摆了摆手:“行,知道了。我姓王,你叫我王管事就行。”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珣,这人除了一张脸,哪哪都不起眼。只身一人,连个侍从都没有,只随身带了个很小的包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他们灵霄宗闲逛的。
王管事越看他越奇怪,问道:“你的剑呢?”
江珣道:“在下听闻,灵霄宗会发放弟子佩剑。”
“......”简直穷酸到家了!
王管事转身就走:“行了,跟我走吧。”
江珣也察觉到王管事的眼神透着藏不住的嫌弃,只能权当看不见,一路进了灵霄宗的大门。
白玉山门蔚然而立,两侧列着画着人物异志的长长壁画,据说是历代仙师们降妖伏魔的种种事迹;以及栩栩如生的各位灵兽雕像,让人不禁怀疑,若是将眼睛点上,顷刻间便能挥着翅膀飞走。
不愧是仙门之首。江珣如是想着。
且说玉竹宗此次选人,实际上是选了他和林时屹两个人的。可林时屹却亲自放弃了进入灵霄宗的资格。他的原话是:“以本少主的修为,在哪个仙门还不是一样?纵然不去灵霄宗,我也会比他们都强。”
可江珣知道,自从林良同之事后,林时屹沉稳了不少,帮着他爹操持家里,学习些交际和管家的事务,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稀里糊涂只知道修仙的小公子。玉竹宗和林家同属青川,可灵霄宗却横跨五个都城,且戒律出了名的森严,寻常弟子三年能回一趟家就算是奢侈的了。
林时屹道:“我小叔叔就是,在灵霄宗待了十多年,就回来了两次。”
江珣诧异道:“你还有小叔叔?为何从没提过?”
林时屹更为诧异:“我小叔叔这么有名,你竟然不知道的么?!”
于是,宋隽同意了林时屹的决定。林时屹虽然不来,却决心要给江珣备些最上乘的东西,说要搞个镶金的八抬大轿抬着他来。
江珣知道林时屹说到做到,收拾了些东西便连夜离开了。
“就这里了——其他人都到了,就差你了。”王管事停下脚步,原是一处用来休憩的巨大别院。
江珣迈了进去。
这些出自仙门百家的佼佼者们各个打扮得神气无比,本命宝剑悬挂腰侧,光从那闪闪亮亮的剑柄就能看出其造价不菲。见江珣进门,他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是玉竹宗的。不过,就他一个吗?”
“有一个就不错了,你没听说宁云那事儿啊。”
“他长得真好看......”
“喂,你到底是来修仙的还是来找道侣的!”
“嘿嘿,都可以嘛!”
江珣不知道他们在窃窃私语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他环顾四周,和其他热热闹闹簇在一起的弟子不同,一道人影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的石桌旁。
他想了想,也学着那人,寻了角落里另一处的石桌坐了下来。刚一坐下来,他便感到那边众人们的视线一分为二,一半落在坐在左边石桌旁的人,一半赏给了坐在右边石桌旁的他,像是在观赏两只长相奇特的异兽。
江珣也慢吞吞地看了过去。这一看,便愣住了。
这是一名长相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生得十分俊俏,眼角微微下垂,挂着几分野性的不羁,正歪着头,专注地盯着自己。不知盯了多久了。
见江珣也看向自己,他立刻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