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谦又道：“如若你想拜入谢师兄的门下，需要等他出关，看他本人的意思了。”

闻灼道：“不用了。仙尊，我可以拜入你的门下吧？”

仙尊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干脆得很：“可以。”

白沐谦笑道：“云师兄，看来你和这小妖有缘，我从未见过你收徒收得这么快呢。”说罢，他看向另一个人，笑意浓了几分：“你呢？”

“抬起头来。”

从刚才开始，江珣便一直颔首垂眼，沉默地站在一边。听到这个声音，他才僵硬地扬起了脖子，直直对上那人的目光。

——仙尊云无尘。

饶是他已经给自己预设了千万遍，看见这张脸的一瞬间，还是有一股强烈的麻意从头皮炸开，又逐渐蔓延到脊椎。

他好像又回到了死去的那一日。

铺天盖地的剑阵向他们袭来，他勉力支撑，却逐渐不支。

忽地，一道极强烈的剑光映照在眼底。江珣瞳孔剧烈颤抖，拼劲最后一口气，举起手中剑，闪至那人身前，想要接下这一剑。

可是他的灵力和魔气都早已经被消耗殆尽，手臂还未举起来，云无尘的剑便如落虹一般落下，顷刻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那日的种种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唯一清晰的，便是那仿佛无边无际的、从心脏传来的剧烈疼痛。

他不禁闭了闭眼，狠狠按住了自己开始幻痛的胸口。

感知到自己的心脏仍在跳动，突然涌上来的窒息感才稍微减弱了些。

白沐谦见江珣神色有异，关心道：“可是刚才试剑受伤了？”

江珣深呼吸了几下，终于重新抬起头，道：“未有。”

白沐谦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问道：“那可有想好拜入哪个师门？”

江珣想，云无尘是上一世杀了自己的人，白沐谦是秦州夜的未来道侣。

该选哪个一目了然。

江珣道：“我想拜入谢仙师门下。”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滞了。

那几个弟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江珣的眼神彷佛白日见鬼。

江珣不解，回望过去。

......他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么？

连白沐谦闻言也有些诧异，须臾，斟酌道：“你有所不知，谢师兄他并不轻易收徒......”

云无尘却面色如常，道：“谢师兄的青云峰太过清净，多一个人也是好的。”

见云无尘发话，白沐谦只能叹口气，道：“罢了。那便等谢师兄出关后，再让他自己决定好了。”

-

“喂。”

江珣回过头，无奈道：“你是没记住我的名字吗？”见闻灼无辜地摇了摇头，便严肃道：“不可以这么喊别人。会让人觉得你没有礼貌。”

闻灼皱眉，道：“我是妖，本来就没有礼貌。不过，我喊别人都会喊名字的。我只是单单不想喊你的名字。”

“......”江珣有些莫名，“为什么？”

闻灼耸了耸肩：“不知道，就是不想叫你的名字。”他又凑近江珣嗅了嗅，便挥了挥手，道：“走了，我要去找云无尘了。”

这下倒是喊名字了，但是有直接喊自己师尊名字的么！

江珣同闻灼道了别，迎面便走来一男一女两个修士，是被他们师尊临时派过来接引的。

女修见到江珣，眼睛一亮，言笑晏晏：“你就是新入门的师弟呀？”

江珣点了点头：“正是。两位是谢仙师门下弟子么？”

“怎么可能，”男修白眼快翻到天上去，“我们是白仙师门下弟子。”

江珣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要去的是青云峰，烦请二位带个路了。”

女修的笑容僵住了：“什，什么？”

男修也如遭雷劈：“你是说......青云峰？？？谢应之所在的青云峰？？？你拜入他门下了？？？”

他好像又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了。

江珣迟疑道：“是的。”

女修：“哎呀，你是不是对谢.....谢师伯不怎么了解？”见江珣点头，她松了口气，劝到：“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赶紧换一个吧！我们师尊多好啊，你来我们栖鹤峰吧！或者仙尊的天息峰也行啊！”

江珣摇头：“多谢。但我已经决定了。”

男修道：“师妹，别说了。他想去青云峰就让他去吧。”

他怜悯又戏谑地看了一眼江珣，唏嘘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江珣：“......”

等等。

他有些不确定了。

自己要去的是青云峰，而不是什么十八层地狱吧？？？

为什么一个两个全是这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