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地上那道沟壑，惊恐未定道：“师尊，你要是再偏一点，就要把我脚趾削下来了。”

谢应之冷笑：“正好。最好十根全削干净，省得你在外面乱跑给我丢人。清净经一千遍，抄不完不许离开青云峰半步。”

不分青红皂白也不问事情缘由，上来就是一顿罚。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有女修小声地抽抽涕涕：“祝游师兄真的好可怜啊.....”

这话江珣听过一次，第二次再听，终于理解了。

祝游难得垮了脸：“可以换一个吗？扫石阶行吗？师尊，我最会扫石阶了。”

谢应之：“两千遍。”

祝游：“......嗯，一千遍就一千遍。”

这师徒二人在这讨价还价，一众人□□晾在一边。

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尴尬。

云无尘目光转深，道：“师兄，恭喜出关。”

谢应之从刚才开始，就没分给他一个眼神，现下也只是扫了云无尘一眼，嘲讽道：“喜在哪？一出关就碰见你，晦气得很。”

若说刚才还是夹枪带棒，现下基本上和指着云无尘鼻子骂也没什么两样了。

云无尘修养的确极高，听了这种话依然八方不动。

反倒是消停到现在的聂极怒喝道：“你怎么跟我师尊说话的？！”

谢应之没有理他，只是看向四周包括聂极在内四仰八叉的众人：“你这几个徒弟什么造型？”

一直站在祝游身后当透明人的江珣突然被祝游拽了出来。

祝游拍了拍他的肩膀，骄傲道：“他干的。”

谢应之点头：“身手不错。”

江珣：“......”

众人：“......”

良久，云无尘道：“师兄师兄方才那一剑可真是漂亮。此次闭关，想必精进不少。”

谢应之终于正脸瞧他，表情瞬间冰冷地可怕。

云无尘继续道：“算起来，你我二人有好多年都没比试过了。”

这句话听起来再普通不过，众人却都好整以暇地看向谢应之。

果然，谢应之仿佛被带着剧毒的蛇蝎蛰了一口，脸颊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方才还带着嘲讽的目光瞬间变得堪称恶毒，死死定在云无尘的脸上。让人毫不怀疑，若是条件允许，他一定立刻将云无尘千刀万剐。

江珣回想了一下那大名鼎鼎的第三件事——戚生死后，谢应之和云无尘打了三天三夜，一次也没赢过。

难怪云无尘一提这茬，谢应之是这个反应。

围观的弟子们嗤嗤笑了起来。

虽然依旧趴在地上起不来，但他们坚信自己已经不是最丢脸的了。

他们这位谢师伯才是最丢脸的呀。

谢应之上前一步，手中的剑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颤抖，似乎下一刻就要挣脱而出飞向云无尘的脖子。

白沐谦见情况不对，立刻走上前来：“谢师兄，云师兄并非此意，你......”

“闭嘴，”谢应之眉宇阴沉，“这里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来说话了！”

江珣若有所思。看起来无论对谁，谢应之都是这样一幅不讨喜的模样，连做个表面功夫追装一装都不屑，始终如一的保持撕破脸的状态，也难怪在弟子口中的口碑如此之差了。

白沐谦被这么斥了一通，张了张嘴，没再言语。他看了一眼谢应之，又看了一眼云无尘，神色担忧。

谢应之逼到云无尘身前，二人瞬间近在咫尺。

云谢二人的五官都生得很好，若是细细看来，竟有些微妙的相似。

只不过一个优雅出尘，一个戾气冲天。

谢应之一字一句道：“云无尘，我迟早会杀了你。”

这句话似乎被他反复嚼碎了又清晰地吐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股阴森森的恨意和恶毒。

云无尘没什么表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已经习惯了。

这种话，第一次还能有些威慑力。可要是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从自己的手下败将口中说出，听起来就有些好笑了。

谢应之冷笑一声，拂袖而去，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着祝游道：“还不滚回来！”

祝游很听话地滚上去，不忘拉着江珣一起。

谢应之眉头一皱。

祝游介绍道：“师尊，他叫江以清，是您未过门的徒弟。”

显然，祝游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还擅自进行了奇怪的延伸。

江珣不得已，只能道：“弟子江以清，想拜谢仙师为师......”

谢应之打断他：“不可能。我不收徒。那边还有两个，你要是看得上就挑一个。要是看不上，你就从哪来回哪去吧。”随即扬长而去。

江珣叹了口气。祝游却似乎没听到谢应之说了什么，冲着那边打了个招呼：“两位师叔，那我们先回去啦。”

没再管这一片狼藉，拉着江珣就往青云峰走了去。

江珣道：“谢仙师他......”

祝游道：“走啦走啦。”

江珣迟疑道：“但是......”

祝游轻松道：“没事，回去再说。”

江珣有些怀疑：“真的没事么？”

祝游十分自信：“我师尊人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