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之竟然同意了?
江珣不合时宜地想起方才闻灼那句话,眉间一抽。不得不承认,这个比喻好像还挺对。
他躲在暗处,看着祝游一身轻松地从窗户跳了出来,又兀自原地定了一会儿,像是在发呆。
凝视着祝游终于磨磨蹭蹭回房的背影,江珣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方才他就觉得蹊跷。以祝游的脾性,怎么会在谢应之封印时突然离开?怎么又正正好好,赶在他走开的时候出了变故?他执意让谢应之吃的又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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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您老总算来了!你知道我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么......”
应落绯嫌弃地甩开乔青阳抓着自己胳膊的爪子,见他形容不整,神情憔悴,大发慈悲道:“又怎么了?有事说事,别嚷嚷。老娘最近忙得要死,别挡路。”
前几日接到江珣传来的密令后,她奉了魔尊之令,派出去不少人手,在锦绣城以及其附近探查线索,而她本人多次前往北域,暗中盯着两位蠢蠢欲动的宗主,忙得脚不沾地。
乔青阳缓了缓,这才稍稍有了正形:“别忙活了,我觉得尊上再这样下去,先死的不是别人,而是我。”
应落绯很想说一句“那敢情好,你死了你这位置就是我的了”,又被她矜持地咽了回去。
她道:“怎么?”她这些日子没有来渊冥宗,秦州夜的一切命令都是以传音告知的。而近日她却发现噬音宗的宗主频繁闭关不出,什么人也不见。闭关不是什么稀罕事,可赶在这节骨眼上,就耐人寻味了。她今日来此,便是要将此事告知秦州夜。
“你知道尊上的血身,前些日子又离开魔域了吧,”乔青阳幽幽道,“回来之后,比上一次更不对劲了。”
“怎么个不对劲?”
乔青阳竖其五根手指:“你知道么,五天了!”
应落绯想了想上次的情形:“尊上又不说话了么?不能啊,我接到了他好几只传音符呢。”
乔青阳面如死灰:“我倒宁愿他不说话......”
话音未落,便见孤宸殿传来惨叫,几名等待多时的医修将飞出来的一男一女两人死鱼一样拽走,神色木然,仿佛已然习惯。
刚抬走,又飞出来两个。
“看见没,”乔青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几天飞出来几十个了。”
应落绯眯着眼睛看了会,察觉到不对——怎么还是成双成对飞出来的?
乔青阳悠悠解释道:“是的,没错,他们两个是道侣,那两个刚刚抬走的也是。”
“道侣?”应落绯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乔青阳道:“尊上回来之后,一开始还挺正常,第二天却突然命我找来那些已经结为道侣的魔修。”
见应落绯一脸不解,乔青阳摊了摊手:“是的,我当时的表情跟你一样。找来这些道侣做什么?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
“尊上对着这些人问了相同的问题——‘为什么要结为道侣?’”
应落绯:“......哈?”
乔青阳继续回忆:“有人说为了修炼,有人说因为窝边草方便。”
应落绯:“不愧是我们魔修呢。”
“然后就都被尊上扔了出来。不过,也有奇葩点的,”乔青阳正色道,“有一对儿,两个都是男的,回答得可认真了,说什么‘青梅竹马,互相爱慕,经年不改,结成正缘’。”
“啧啧,”乔青阳一脸不忍,“你是没看见尊上那个表情,难看得简直要杀人。也是,尊上那样的,肯定对于断袖之癖无法接受。两个大男人在他眼前拉拉扯扯,这不找抽呢么。”
应落绯对此并未发表评论,道:“所以,尊上为何如此?”
乔青阳幽幽道:“曾经,能揣度尊上心思的只有江珣。江珣不在,谁能揣度圣意?”
他这么一说,应落绯倒是目光一凛:“尊上前几日去了哪里?去找了江大人么?”
乔青阳不出所料地摇了摇头,应落绯推断:“会不会是去找江大人了?江大人又在锦绣城......是不是锦绣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乔青阳觉得很有可能。尊上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二人没再耽搁,掐准时机一前一后进了孤宸殿。
魔尊大人在王座上半闭着眼。乔青阳使了使眼色,那剩下几对两股战战的苦命鸳鸯立刻缩着脖子噙着眼泪溜了。
应落绯开口详述了噬音宗的情形,秦州夜似乎并不意外,命她继续调查北域封印是否有异。应落绯接了令,又目光上移,见秦州夜依旧波澜不惊,却很像风雨欲来的意思。
乔青阳给应落绯做口形:我就说吧!
“乔青阳。”
被突然点名,乔青阳喉咙一紧,立刻收起小动作站直了:“在在在在!”
秦州夜淡声道:“你说得对。”
“没有没有,属下......”乔青阳下意识谦虚起起来,随即茫然道,“我说什么了?”
秦州夜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又像是难以启齿,半晌,才道:“关于本座......朋友,的事情。”
乔青阳这才回忆了起来,迟疑道:“那名姑娘?”
“果真对本座的朋友一片深情。”
乔青阳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若真是按应落绯所说,秦州夜所说的那个朋友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也就是说,秦州夜同一名女子相交多年,最近才发现那名女子对自己有意思。
虽然他承认,魔尊大人的实力狂绝古今,样貌也是完美,但其他方面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脾气又差说话又难听,整日里就是修炼闭关。压根就不是能过日子的人。
他真的太好奇这名奇女子是谁了!
乔青阳强行压住源源不断的好奇心,道:“尊上如何得知?是那姑娘亲口告知?”
秦州夜沉默了。
他将指腹抵在太阳穴上,幅度轻微地揉了两圈,突然开口:“所以,怎么办。”
竟是有一丝茫然无措。
什么怎么办?乔青阳反应了好一会,终于揣测出——尊上似乎陷入了感情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属下斗胆。尊上......的朋友对她是否有意?”
秦州夜回答得很快,又急又厉道:“荒谬!”
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哦,那就是没有。
乔青阳心中默默对那陌生的可怜姑娘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而后拍了拍胸脯作潇洒状:“那好办。直接说清楚,从此一刀两断,一别两宽......”
秦州夜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懂什么?”
乔青阳立刻给跪了。
“尊上,”应落绯适时开口,“世上之事,唯有情感二字最难琢磨,所以急不得。不若静观其变,再做定夺。”
二人离开了。
秦州夜指腹猛然发力,将太阳穴狠狠抵住,由于用的力气太大,脑内的神经都开始发麻发颤。
他却毫无感觉一般,抵得更加用力,像是要将自己的头部捅穿才好。
似乎这样就能让那画面从记忆中移除。
鬼境中,他没有昏迷。
他看到了变作自己样貌的画皮鬼,也听到了女痴缠的话。
——“这就是你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