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个人,蹲在田埂上,手指缝里嵌着泥,将农学知识背的滚瓜烂熟。
杜泪低下头,继续挖下一棵蒲公英。
“我在这个圈子里玩了三年,别人夸我有才,要么是客套,要么是有求于我,但你夸我,我好像找不到你的任何目的。”
“你不像是在夸我,你好像就是在说一件你觉得就是这样的事。”
云羡语气平静:“因为它就是这样的事。”
杜泪把那株蒲公英放进竹篮,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两人的竹篮已经快满了,马齿苋、空心菜、龙葵、蒲公英,绿油油的挤在一起,看着就十分护眼。
她挎起竹篮,看了云羡一眼,那个眼神里最后一丝的审视也淡了。
“你这个人确实很奇怪,但我好像不讨厌。”
云羡也跟着站了起来:“杜泪老师,我突然想起来,我来节目前还做过你的功课,你唱的歌好像会让我短暂的耳鸣一下。”
杜泪:.....
她盯着云羡,眼睛一眨不眨,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碎发吹乱了一绺。
然后她爽朗笑出声:“云瑶,你骂得也太脏了!上一个说我唱歌难听的乐评人,我还给他写了一首歌骂回去。”
云羡:“那你也要给我写一首歌吗?”
杜泪欣然应允:“如果是你,当然可以。”
“是要用歌骂我吗?”
“怎么可能,你跟那个傻叉乐评人又不一样。”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杜老师。”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快到小院的时候,杜泪忽然停下脚步。
“喂,云瑶,加个微信。”
云羡回头看她:“我们归园的群里就可以加我。”
“我想加你私人号。”
“....”
云羡这下没招了,在创建群聊的时候她说用自己的小号入群,而那个小号就是她云羡本人的私人号啊!
云羡退后几步,捂住收音器,凑近杜泪,在她耳畔低声道:“其实那个小号就是我的私人号,我不想在镜头面前那样说,就说小号了。”
杜泪愣了下,然后说:“行。”
回到小院,院子里枣树的影子又往东移了一大截。
杜泪把竹篮放到石桌上,从里面拿出一株马齿苋,对着光看了看根须,根须上的泥土半干了,须尖已经开始发软。
“云瑶,我们什么时候移栽?”她问。
“现在。”
云羡把竹篮挎在自己胳膊上,往后院走去,杜泪跟在她后面。
穿过窄道,后院的光景和她们走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三分荒地翻了身,三垄地齐齐整整的排列着,垄高一截,垄沟低一截,像三道平行的波浪。
翻上来的土被太阳晒了大半个下午,表面微微发干,但底下还是湿的,踩上去能感觉到泥土的弹性。
垄面上挖好了两排坑,间距均匀,深浅一致,每一个坑旁边都堆着敲碎的细土,用手捏一把,松软得像粗砂糖。
挖出来的草根也整整齐齐的堆在墙角,根须上的泥土已经晒干了,散发着草腥气。
周妄站在地头,干了一下午农活,都给他爆改成糙汉。
他看见云羡挎着竹篮走进来,往旁边让了一步,把垄边的位置空出来。
云羡在垄边蹲下来,先是收检了垄的质量,然后从竹篮里挑出一株龙葵。
她把龙葵放进第一个坑里比了比,坑的深度刚好。
杜泪在旁加见了,挑了挑眉。
云羡一只手扶着龙葵的茎,另一只手把旁边堆着的细土拨进坑里,一层一层的填。
手指沿着边缘轻轻压实,但不能压太紧,得留出根系呼吸的空隙。
填到一半的时候,她头也不回的朝旁边伸出手。
“水。”
周妄把水桶拎过来,放在她手边。
桶里的水是井水,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不那么凉了。
水面映着天空的倒影,在里面一晃一晃的。
云羡捧了一捧水浇上去,水渗进土里,泥土的颜色从浅到深,湿意沿着根系往下走,龙葵根上的泥土和周围的泥土渐渐融在一起。
“你们看明白了吗?没明白我再示范一株。”
杜泪点头:“我明白了。”
周妄不冷不淡:“嗯。”
云羡点点头:“那这里就都交给周老师了。”
杜泪看向云羡,她跟周妄有什么过节吗?
“杜泪,我们去集市看看。”
杜泪立马打消了疑虑,原来还有别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