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都是必须在下雨之前干完的活。
但为什么全是周妄在干?为什么他林一回就只能玩去吧?
他明明也扛得动粪叉,明明也会挖沟,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可以学啊。
他正要张嘴再争取一下,云羡又开口了,但这是对周妄说的:“这一段坡度不够,再往左偏一点。”
周妄停下来,看了一眼沟底的走向,把锄头换到左手,从左边重新下锄。
整个过程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知道埋头干活。
林一回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画面。
小时候,曾祖母家养过一头老黄牛,平时谁使唤都不太好使,唯独他曾祖父走过去,什么都不用说,拍拍牛背,牛就乖乖站起来拉犁。
这个画面刚冒出来,他就打了个激灵,连忙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罪过罪过!太离谱了,怎么能把影帝比作牛!
但——确实像。
挖到一半,周妄忽然开口。
“你怎么想着上这个节目。”
他还在挖着沟,头也没抬,就什么前缀也没有的开口问。
林一回正蹲在地上拿草棍逗蚂蚁,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摄像老师站在窄道口,镜头对着这边。
同时,监看区的两位——不,一位,心脏猛地被提了起来。
云羡指挥的手一顿,然后拍了拍指尖的泥,语气不冷不淡:“经纪人接的,他说这个节目不用演,做自己就行。”
林一回在旁边嘁了一声,把手里的草棍扔进垄沟里:“瑶瑶姐你这回答也太官方了,跟采访似的,你看人家周妄老师多真诚,你得说点真话。”
云羡转过头看着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什么真话?”
“就是你真正的想法啊!比如想体验生活啊,比如想远离城市的喧嚣啊,比如——”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半寸,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他可是吃过这两人的瓜的!
“比如你知道周妄老师要来,所以才——”
“林一回。”云羡看着他。
“嗯?”
“你很闲?”
“对啊!我很闲啊!所以瑶瑶姐,快分点任务给我,补药让我的偶像一个人干活了!我的偶像!我来守护!”
“行。”云羡立马往墙角那堆干稻草一指,“你把剩下的稻草用铡刀铡了,铡成三寸长,铡完了铺到沤肥坑旁边。”
林一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还堆着很多稻草,够他铡好一阵了。
“好好好!偶像我来帮你了!”
云羡蹲在垄边,手指重新按在垄沟底部,沿着坡度往前摸。
周妄已经挖到墙角了,蹲下来很熟练的用手把最后一段沟底的碎石捡干净。
挡雨棚扎完,蒲公英的老叶劈干净,空心菜茎一株一株绑上短竹签,沤肥坑盖上塑料布四角也压了砖,农具也全部收回棚里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但被厚云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来一层闷闷的白光。
云羡蹲在垄边,沿着排水沟最后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
坡度均匀,深度足够,每个渗水节点都通畅。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该做早饭了。
回到前院时,杜泪正坐在枣树下喝水,看见她走出来,漫不经心道:“云瑶,我们早饭吃什么?”
“厨房有什么就做什么。”云羡往厨房走,杜泪跟在后面。
厨房里,云羡站在灶台前,把陈伯给的红薯从袋子里拿出来放上砧板,转身去拿菜刀。
突然,厨房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周妄站在门口。
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头发湿着。
“我来吧。”
云羡拿着菜刀的手停在半空。
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老大老大声的哇哦——,是林一回的声音。
那声哇哦拖了个上扬的尾音,然后戛然而止。
林一回正抱着铡好的稻草从后院里钻出来,听到周妄对云羡说我来吧,整个人就定在出口,眼睛瞪得溜圆,一只手还夹着那捆稻草,稻草屑从胳膊肘往下掉,然后他匆忙将稻草屑捡起来,继续接着他的哇哦——
云羡退到厨房门口,蹙起眉头,看了眼林一回。
林一回见云羡的目光扫过来,立刻换成一个严肃的表情,但没撑住,嘴角还在往上翘。
“林一回,你再起哄,早饭就别吃了。”
“啊!别啊瑶瑶姐!我错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