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很好,她太忙,顾不上自己的事,但她记得我每一次采访的时间,记得我所有过敏的东西,连合作演员的名字都能记住,我妈说那就行,我家里不设门槛,我带回去的人,是我自己选的人。”
云瑶再次看向他,眼睛睁的溜圆。
他什么时候把他俩的事告诉他妈的!?
周妄面不改色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她眼里的质问信号。
云父没再问下一个问题,恰好这时,厨房里云母炒完最后一道菜,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出来,嘴里念叨着:“筷子摆齐了没?碗都端上来了吧?”
她把菜放到桌子正中间,又转身去拿汤勺。
这顿饭吃得比云瑶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云母不停往周妄碗里夹菜,周妄一一尝过,尝完都会认真的说一句好吃,不是客套,是真的嚼完了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云母被他这一句接一句的好吃哄得合不拢嘴,夹菜的频率越来越高,差点把云瑶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全夹进周妄碗里。
云瑶在旁边端着碗,看着自己碗里孤零零的几颗米粒,又看看周妄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终于忍不住抗议:“妈,我才是你亲生的!”
云母头也没抬:“人家小周第一次上门,你每回回家都吃,少吃一块又不会瘦。”
云瑶:....
吃完饭,周妄主动收拾碗筷,云母拦了两下没拦住,也就由着他端着碗进了厨房。
云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周妄撸起袖子站在水槽边。
她回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沉到老梨树后面去了,山里的天黑得快,再晚山路不好走。
她朝水槽边的人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去?天快黑了。”
周妄还没开口,云母先从堂屋里探出头来,手里的抹布还没放下,声音敞亮:“急什么!天黑了就在家住下,山路弯弯绕绕的,晚上开车不安全,家里又不是没房间,你晚上睡你姐那屋,让小周睡你房间。”
云瑶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妈!”
“妈什么妈,人家大老远来一趟陪你爸聊了一下午后就把人赶走?你姐知道了不也得说你不懂事。”云母把抹布往桌上一搁,转头看向正擦着老花眼镜的云父,寻求战略同盟,“老云你说是不是?”
云父的目光在周妄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开口:“山路确实不好走,住一晚吧,明天再走。”
然后他看向云瑶:“瑶瑶你把干净毛巾找出来,别让人家用你用过的。”
云瑶:....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看了眼堂屋里悠哉悠哉的老父亲,又看向嘴角压都压不住笑的老母亲,最后把目光落在水槽边那个还在用干抹布擦碗的人身上。
“现在他们都偏向你。”
周妄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转过身看她。
厨房里灯光昏黄,他弯起嘴角,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然后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爸妈很爱你。”
云瑶下巴一扬:“那当然啦!”
天色黑透了,老梨树的影子隐没在夜色里,院子里只剩墙角虫鸣和远处偶尔几声狗叫。
云家小院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云父云母的房间关了门,走廊里安静下来。
云瑶在云羡房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良久,她翻身下床,趿着拖鞋,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摸黑穿过走廊,在周妄房间门口停下,然后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她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里面乌漆嘛黑一片,她顺着本能摸到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还没等她伸手去抱,一只滚烫的大手就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妄已经低头亲了下来。
他的嘴唇是烫的,呼吸也是烫的,混着淡淡的薄荷味,云瑶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布料,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吻毕,周妄抵着她额头,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声音又低又哑的:“什么时候回去?”
云瑶被他扣着腰,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心跳还没从刚才那一吻里缓过来。
听到这个问题,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在黑暗里盯着他模糊的轮廓,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把我俩的事告诉你妈的?”
周妄微微顿了一下,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云瑶感觉到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无奈道:“四年前,那天晚上你发高烧在医院挂水,我给我妈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要留在医院陪人,她问我是谁,我说是我喜欢的人。”
云瑶睁大眼,抬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她气鼓鼓的控诉:“居然都这么久了!你一次都没跟我提过!我还以为你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每次活动结束她都来跟我握手,我还以为是受她青睐呢!”
周妄被她这一下打得轻轻笑了一声,在黑暗中握住她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我跟她说你脸皮薄,容易害羞,就让她先装作不认识你,等你自己愿意了,再让你当面跟她打招呼。”
“她每次在活动上见到你,回去都要跟我念叨好几天,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叫你名字,我说再等等,她还没准备好。”
“那她怎么说?”云瑶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
“她说让我今年带你回去,带不回去就是我没用。”
说完,他低头看着她,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像是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光全落进了他眼里。
“云瑶,所以你现在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