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开会时她的方案总是第一个被翻开。

周五下午，云羡正在工位上核对下周的品控排期表，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一回发来的语音条：“云羡姐！江湖救急！我接了个新综艺，户外生存类的，导演让我提前学认几种能吃的野菜，你之前教我的马齿苋和龙葵我都记住了！但是那个节目组说要去西北！西北有什么能吃的野菜啊？你现在在公司吗？我能不能去找你补课？”

云羡笑了笑：“可以，下班后来VIA。”

消息发出去后，林一回秒回了三个感叹号加一个跪地磕头的表情包。

她放下手机，把下周的品控排期表保存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京市的夕阳从天际线边缘慢慢沉下去。

办公室里的同事陆续收拾东西下班，有人经过她工位时会跟她说一声云顾问明天见。

这间办公室，这些同事，这座她以为会格格不入的城市，正在一点一点接纳她。

*

这天，云羡刚下班回到公寓，手机便开始震动个不停。

她坐到沙发上点开看，发现好些人给她发了微博热搜的链接，云瑶和杨帆还分别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她点开热搜一看：#云瑶替身实锤#、#云瑶姐姐与VIA老板恋情#、#云羡空降VIA顾问#

三条热搜像三颗炸弹，把整个文娱榜炸得硝烟弥漫。

热门第一条是一个自称《归园》前工作人员的小号发的长文，配了签名对比图、微表情对比图、下意识行为对比图，以及说话方式的对比。

长文看似客观冷静，逐条列举云羡替云瑶上综艺的证据，字里行间却处处暗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赵君柔几乎是秒转了这条微博，配文：“早就说过，认真演戏的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这话乍看是为云瑶抱不平，但落在当前语境里，更像是暗指云羡不配替妹妹站在镜头前，也不配得到观众对“云瑶”的好感。

紧接着第二条就是沈绥去机场接她的照片，车停在公寓楼下的照片，两人一起进公寓的连拍照片，文案：替身上位，老板护航，资源咖的登天梯。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诈骗！这是诈骗！节目组和VIA联合诈骗观众！」

「云瑶自己不敢上综艺找姐姐替，两姐妹都不是好东西！」

「那个姐姐不是说自己种地的吗？怎么跑京市去了？种地的人设也是假的吧！」

「难怪她能空降VIA的顾问，原来是睡上去的啊！」

「一边立农村人设一边跟老板搞暧昧，又当又立，恶心透了！」

「品控数据那些肯定也是假的，都是资本捧出来的！」

「强烈要求广电封杀这种欺诈艺人！」

「替身确实不对，但人家干的活是真的啊！」

「她在直播间教观众生存技能，这些东西是假的吗？赵君柔干过一件实事吗？」

「如果替身是真的，那姐姐也太牛了，一个人把整个节目组都撑起来了。」

「我管她是不是替身，她卖的香菇真的好吃，泡菇水炖汤绝了，我又补了两袋。」

「沈绥单身，云羡单身，就算谈恋爱又怎么了？碍着谁了？」

「照片里沈绥去机场接云羡，这有什么问题？哪个男朋友不会去接机？」

「赵君柔有本事拿作品说话，别天天买热搜黑别人。」

「这波我站云家姐妹，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她们长得好看（舔屏）」

杨帆的电话在云羡看完热搜的同时打了进来。

“云小姐，你看热搜了吧，这次跟之前不一样，替身和恋情两件事搅在一起，水军把节奏往资源咖和利益输送上带，性质已经从娱乐八卦升级成商业信誉问题了，不能冷处理，得公开说明。”

云羡嗯了一声：“沈总那边怎么说？”

杨帆语气有些焦灼：“沈总那边我现在联系不上，电话没人接，他助理也说不清楚他在哪。”

云羡点了点头：“知道了，先让云瑶发声明，她不是要转型吗？就从这个开始，不过不要公关稿，让她自己写。”

“行，我这就去联系她——”杨帆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声，“啊！？云瑶怎么发了！我刚还叫她先按兵不动的！不是，她写了什么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