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糟香扣肉吗,那方才素银姑姑莫不是在诓我,说小厨房已经在准备我最爱的玉兰花糕了,怎的现在还没见得。”
说罢还努努嘴,表示不满。
迟春姑姑这时正巧端着粉彩玉兰碟进来,便笑着为银素辩解道:“那殿下就是冤枉素银了。”
她走了进来,将那碟摆放精致的玉兰花糕置于宋意承面前,乳白松软,缀着细碎干花的玉兰花糕就这样,散发着清香淡淡的飘进众人的心底。
迟春姑姑将糕点放下后便退到一旁,见公主的额间有些许的凌乱,知是在这燥热的气候下,公主从其他殿里过来,肯定免不了生出一身汗来,一边示意宫女往冰鉴里多添上几块冰,一边为两位主子打着扇子,笑着说道:“殿下可要赶快吃一口,今日这玉兰花糕奴婢可是费了大力气。”
宋意承正捻着帕子,将一块花糕往嘴里送呢,听闻迟春姑姑的话,连忙咬下一口,细细品味着。
入口同以往一样,是清润微甜,既不寡口也不腻味,好似多了些奶香味,不是很确定,她再次咬了一口,嗯,正是奶味。
宋意承吃得眼睛都亮了起来,皇后和一旁的迟春两人皆是慈爱的看着。
一块糕点,宋意承不过三四口便吃完了。
“姑姑可是加了牛乳?”
“殿下好灵敏的味觉,奴婢不过是加了点牛乳罢了,殿下一下便尝了出来。”
“这还用说,姑姑做的玉兰花糕是全天底下最好吃的,加了牛乳就更好吃了,以后姑姑就按今天的做!”
说完,宋意承还要抬手去拿,皇后一下就将碟子推远了,见宋意承不解的神色,皇后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一块便够了,要是想吃那就让你那些丫鬟带回去,亦或是明日遣丫鬟过来取些新鲜的。”
“至于今日已然是要晚膳的时辰,你再吃下去,那便不用用膳了。”
皇后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带了点糕屑的嘴角,让人带她下去洗漱,准备用膳。
宋意承耸耸肩,只得乖乖听话。
待宋意承换了件月白烟霞纱襦裙回来,殿中的菜肴依然一一摆在梨花木食案上。
那一盘色泽红亮的糟香扣肉正放在偏她坐的地方,旁侧配着清蒸鲜鱼、凉拌脆藕、清炒嫩笋,并一碗冬瓜瑶柱汤,清爽解腻。
她微微一笑,提着襦裙就迎了上去。
“还是母后这儿的膳食好吃!”
宋意承见皇后先动筷后,手里的羊脂玉筷第一个目标便是糟香扣肉,一入口,便丝滑入喉,肥而不腻,再配上冰过的莲子粥,一时之间所有的烦闷全都索然无存了。
宋意承吃的欢喜,原先没什么胃口的皇后,竟也陪着多用了半碗粥,饭后只觉撑得慌,便拉着宋意承在院子消食。
此时,天上繁星密布,一轮残月藏匿其中,添了些许孤寂感。
地上,两位身着清爽衣裳的佳人,正闲游漫步于端庄威严的皇宫中。
宋意承挽着皇后的胳膊,脑海里想着该如何向母后说,自己请愿领兵去边关的事,虽说陵城位于险峻之处,易守难攻,但战场上哪有全然安全的说法。
在用晚膳之前,她想说来着,但一见到母后,她想着不妨等会儿再说,让母后少担忧一会儿是一会儿。
但如今已然入夜,再不开口那便只能等到明日,而明日恐怕圣旨就会下来,那到时母后只能从他人那得知此事,还是自己亲自告知比较好。
想了这么多,宋意承依旧只能按原本的心意来。
侧过头,入目的是母后那温婉极了的脸,还有眼里怎么都对她藏不住的爱意。
“母后,儿臣有事要同您说。”轻声开口道。
“嗯?”妇人停住了脚步,专注的听着女儿的话。
宋意承轻吐一口浊气,一不做二不休的说道:“儿臣今日早先时候去紫宸殿见了父皇,原是为了戎狄和亲之事,后来说着说着便说到了漠北大军兵临我定朝边关上去了。”
说着,还用试探目光看着皇后的神情变化,见其没有太大反应后,接着又开口:“我同父皇分析过战场情势后,认为京中应派一员大将领兵到陵城去振奋军心,稳定局面。”
“所以你向陛下举荐了你皇兄?”
皇后神色莫名,淡淡问道。
“不,儿臣举荐了自己。”
“什么?!”
皇后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然转身,紧紧的抓着宋意承的胳膊,连话都说的有些破音了。
“儿臣举荐自己领兵去戍守边关。”
宋意承重复了一遍。
皇后紧紧的盯着宋意承的眼睛,看见了她眼里决然,这才惊觉,她的女儿,可是从小跟在皇帝身边,待在紫宸殿的时间比自己的昭阳殿还长久的人啊!
她渐渐松开了手,只皱着眉头问了句:“你父皇可应允了?”
“如若不出意外,明日圣旨便会传遍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