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也全都随着公主的目光看去,脾气暴躁的给自己看怒了,也都忘了站在这里的人是位公主,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向城墙,嘴里怒骂着:“这群北虏小儿,也就敢趁着我朝大旱之际,才敢来挑衅,要不是陵城背后是片平原,爷爷我定要去会会他的,一群小——”
“住嘴!”
眼见手下副将越说越离谱,连浑话都要说出来了,吓得田放赶快高声呵斥。
平日里什么话都敢乱说的副将,见守将呵斥了自己,气得转头要骂过去,结果瞄到的一旁满脸冷峻的公主,立马噤声,缩了缩脖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悄悄退到人群中。
底下的将领是愤慨的,而校场上的士兵们是懒散的,沿路遇到的百姓的是焦虑麻木的。
宋意承站在这高墙之上,心里辗转万千,明白这田放是位猛将,但却不善治军,也不善安抚百姓,只能放于战场之上,实在不适合照顾后方。
她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田将军骁勇,本公主略有耳闻。今日一见,部下猛将也都有一副敢于漠北决一死战的决心,只是底下士卒们,多是懒散之态,恐怕是将军一心只在战场上杀敌,而疏于管束手下。”
田放面色一窘,低头拱手:“末将粗疏,只知冲锋陷阵之举,于治军严明一事,却有不足。”
宋意承不再多言,只是将统管的事情揽了过来,当即吩咐众人到守将府议事。
守将府帅堂。
宋意承坐于帅堂前,田放和县令带领手下分裂两侧。
全场寂静,只有宋意承指尖在城防图上划过的摩挲声。
田放不知怎的,这平遥公主不是养在京城吗?怎一到陵城就雷厉风行的统管过所有事务,自己原先想着,皇帝从京城派个公主过来,不过是为了稳定军心罢了,如今一看,倒不只是这样。
“你在想什么?”宋意承声音冷冷的。
“我没想什么。”田放一会过神来,见公主头连抬都没有,却好像发现自己走神了,而身后的副将一直戳着自己,生怕公主说的不是自己,他连忙咽了口水,双手抱拳道:“末将只是在想,陵城易守难攻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原先城中的将士们也有千余人,现如今加上公主带来的三千兵马,哪怕敌军有个一两万那也是能守个月余。”
顿了顿,见公主抬起头正面看向自己,紧忙把还没说完的话接下去:“末将是想漠北会不会有什么后路,想搞些不同寻常的方法。”
宋意承在案桌上点着的食指停住,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这般粗狂之人,还是对敌时脑子才能运转起来。
她还未开口,身后副将那更为粗狂,足够将整个屋顶掀翻的嗓门响起:“那公主您还不快让俺们去打呜呜呜——”
这人的话再次还没说完,再次被田放止住了,只不过这回是直接被捂住了嘴。
好吧,果然武将之中较多还是那种一根筋的。
宋意承摆摆手,示意不要紧。
“田将军所言有道理。所以本宫要你率兵分守四面城墙,不可漏过一处垛口,且还要最为精锐的将士们要全都调往北门,这两日不管敌军是否有动作,都不要正面迎敌,先用弓箭和火油消耗一些。”
“至于东门与西门,也可派些百姓前去虚张声势,多设些旌旗号角,让漠北那些人看不出我军布防。”
“南门那有本宫带来的三千精兵,既可镇守后方,以准备后援,也可防守奸细。”
说罢正要起身,见到还一脸不服气的站在田放后面的副将杨安,添上一句:“本宫知晓你们对此地比本宫还要熟识,总想要亲自上战场同敌军拼个你死我活。但莫要忘了,陵城一旦被破,那敌军便可长驱直入,且我们今日在这,也不是为了三两日便击退敌军,而是为了守住此城,尽量拖住漠北军,让这部分军队不能前去支援嘉城外的漠北军。”
诸将听了,齐刷刷应道:“是!”
这声势宏大,宋意承很是满意。
她又望向县令,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老人,温声道:“方才一路上,你们也应当瞧见了,这城中百姓们很是惶恐,时时刻刻都处在城破外敌入侵的恐惧之中。”
“所以,本宫要命县衙张贴告示,其内容主要有三点。”
“一是告知全城百姓,军有军纪,绝不会有骚扰百姓。”
“二是严禁哄抬物价,尤其是粮食,如有发现者,抄家问斩。”
“三便是景帝虽远在京城,但时刻忧心边关百姓,现命亲子平遥公主率兵来驰援陵城,以御北方宵小之辈。”
一旁的参军提笔疾书,不敢有半分耽搁。
“还有,县衙那也有不少闲暇的衙役们,你让他们去挨家挨户通知,即日起,城中一切照旧,没有人会去影响他们,如有违令者,军法处置。”
宋意承饮了口粗糙的茶水,问道:“可明白了。”
老县令稍一躬身,恭敬道:“下官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