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这没有证据的事,你就要将举报之人抓起来,那来日可还有人敢来官府报案?”
宋意承所有的想法都被听雪这直莽莽的说法给打消了。
她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他了,既然没有打听出什么,现在就等刘清河那边的消息,要是真没什么问题,也不过是派些人暗中监视他,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
其余的,就看他自己是否真的没有问题了。
如果真的有问题,那下场就跟今早那几人没什么区别了。
毕竟在这紧要的关头,她绝不会饶过任何有不轨之心的人的。
入夜时分,天渐渐凉了。
在田放禀告完今日里放出了城里民心涣散的消息后,漠北军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后,宋意承立马又书信一封,命身边藏着的皇家暗卫前去送信到风镇求兵。
到了这时,田放在一旁也感觉到了如今的局势不对劲。
只不过他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待信送出后,田放问宋意承:“殿下,您觉得漠北人在图谋些什么?”
宋意承凝视着窗外的黑夜,眸中闪过一丝忧愁:“本宫也不敢保证,但本宫这几日所做之事应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
“正是你所想,漠北大军的目标从一开始,恐怕就是陵城。”
这!那陵城还能守住吗?!
田放脑子里闪各种想法,最终留住的全都凝聚成一句话:“末将愿与陵城共生死!”
宋意承缓缓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浅浅的一抹笑意,语气不容置疑道:“那是自然,从明日起,陵城南门除了派出的信使外,只许进,不许出!”
“本宫会同你们一样,与陵城一起同生共死!”
凝雪、听雪二人听罢,立即双双跪下,道:“奴婢愿同公主一起,与陵城同生共死!”
与此同时,朝县内一家客栈。
宋明熙自今早拜别父皇母妃后,就坐着和亲的马车一路北上。
到了朝县,浩浩荡荡的千余人,于县中的一家客栈落脚,休息一晚,待明日再赶路。
客栈内最好的一间客房里,宋明熙静静的坐在那简陋的梳妆台前,由着身边的丫鬟拆解着头上那繁琐至极的饰品,面上无喜无悲。
最后一对耳饰被取下时,身边的婢女春晓轻声提醒道:“殿下,水已经备好了,可以去沐浴更衣了。”
宋明熙回过神来,见铜镜中的自己,好一副花容月貌,可怎会如此疲惫,如此倦态呢?
她唇瓣微动,一整天都未曾开过嗓的声音,显得有些生疏:“春晓,你说,三姐姐她这时会在做什么?”
平遥公主此时在做些什么?她怎会得知。
春晓有些无措,但见自家殿下自戎狄派使臣前来求娶公主起,就未曾再真心实意笑过的脸,她就只有连连的心疼。
她装作若无其事般开口:“三殿下此时应当是在同漠北对峙,估计在陵城吃风沙也说不定呢!”
“我的好殿下,咱今日赶了一天的路了,先去沐浴一番,早早的入睡,可好?”
说到最后,可好二字她不免带了些颤音,要是宋明熙不答应她,恐怕就能听到一阵哭声了。
罢了。罢了!
她宋明熙自进了紫宸殿起,之后发生的事情已然不是她所能决定的了。
她拍了拍春晓的手,告诉她自己没事。
起身到屏风内,正要脱衣时,见另一个婢女夏觉那红红的眼眶,明白了自己绝不能再这般了,不然伤到的也只会是身边的人。
她勉强提了提唇角,正要开口,就被门外传来的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
春晓立即为宋明熙系好衣服,待宋明熙收拾好后,夏觉才去开门:“谁啊,这般晚了还来打搅殿下!”
稍稍掀开门缝,两队身着不同服饰的人马在那对峙着。
夏觉被吓了一跳。
见领头的人是负责送亲的嘉远侯世子,这才将门全都打开。
“怎的,这夜里不在各自的房里歇息,全都围到本宫的屋门外,这是要做什么!”
已经调整好自己心态的宋明熙,这回已经拿出她定朝五公主的气势。
“禀殿下,戎狄使臣方才在楼下,大放厥词要公主身着他们戎狄的嫁服出关,末将不同意,他便要上来找公主,末将只能跟了上来,防止这群人扰了殿下的清净。”
嘉远侯世子成骏见五殿下一出来,立马禀明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一边,戎狄的使臣,带了几个婢女,托着几个首饰盒,后面还有几个抬着箱子的男人。
戎狄使臣见被先声夺人了,不免有些怪这小子嘴未免快了些,注意到这位和亲公主的视线停留在后面的箱子上时,连忙一副为你好的模样道:“回淑敏公主,臣等深夜惊扰公主并非本意,只是殿下此次与我国可汗联姻,身上所穿的嫁衣还是戎狄的服饰较好。”
“就如同中原人喜欢说的那句话一样,叫入乡随俗不是吗?”
“公主,您说是吧?”
语气虽然恭敬,但其中的意思无疑不是冒犯的。
还不待春晓的那“放肆”二字说出口,宋明熙冷冷道:“既然要入乡随俗,那烦请使臣将身上的衣饰全都换成定朝的先。”
那使臣还要开口,宋明熙一记眼刀瞥了过去,“本宫向陛下请命前往戎狄和亲,乃是愿定朝、戎狄二国交好,而非结仇,若今日使臣非要本宫换上你们准备的嫁衣,那便请使臣修书两封,分别告知定朝皇帝同戎狄可汗吧!”
说完,命夏觉直接关门。
不用去管门外的是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