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还未完全爬上城墙的杨安点点头,正要开口。
就有一声从后方传来的“报——”
宋意承停住了话头,因为那个发出声音的人是他安排在城南等待支援的亲卫。
许觉民在收到传信的第一时间,便顾不上街上不得纵马的命令了,他一路快马奔驰朝着守将府去,到了那,才发觉只剩几个守着书房的士兵,其余的人全都不见了。
他这才又赶忙骑上马,朝着城北来了。
果然,大老远就见到一大片士兵,显然是殿下亲自领兵了。
他即刻将马停在离宋意承身前五尺远,然后翻身下马,单膝下跪,以恭敬的姿态双手奉上一张字条。
宋意承拿过字条,展开一看,上面就用炭笔写着着“八里,速到”四个字。
她哈哈一笑,道:“天佑我定朝!”
随即转身面对众将领,道:“援兵距陵城已不到八里地,诸位,为了身后的黎民百姓,同本宫一起死守陵城吧!”
宋意承一说完,杨安紧接着一句:“拼了!”
余下响起千张之嘴同声喊道:“拼了!”
其声震响冲天,破过城门的间隔,传到城外正奋力攻城的漠北人耳中。
有一瞬间,那进攻的举动有一瞬间的停顿,而后又是猛烈的进击。
此刻,无论是定朝人还是漠北人,其气势都是激昂的。
一边是为了守护家国,守护黎民百姓。
一边是为了侵略,获取资源,也是为了黎民百姓。
此战,关乎到两国的军民,而到了这种白热化时刻,所有人都已经不再那般在乎自身性命了,他们所想的是,取下敌军首级!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在未时三刻时,整座陵城再也找不出一支箭来了。
在城墙下边等着援军支援,边在此地以公主的身份振奋着军心的宋意承,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猛的深吸一口气。
随即走到城门正对着的街道中心,抽出佩剑,高声道:“诸位,本宫绝不会弃城而去。只要陵城在,本宫就在;陵城亡,那本宫也绝不独活!”
“如今,到了誓死拼搏的时刻了!各位,拿起你们手中的兵器,无论是刀还是枪,只要遇到漠北人,那就送他们回老家,让这群人绝不能越过我们,去烧杀抢掠我们的的疆土!诸位,拼了!”
所有人双目猩红,除了在城墙上防止漠北人爬上来的守兵外,其余人都拿着自己的武器,以一种同敌军激战的姿态在城门内等着。
很快,由于箭矢的耗尽,运送冲车和云梯的士兵很难再被射杀,城墙的石头砸下的速度比城外漠北军跟着爬上来的速度要慢,陆陆续续有人上了城墙,城门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冲车撞击下,逐渐破开一个口,然后是一个人的缝隙,最终半开。
一场刀剑厮杀的战争开始了。
宋意承手执先帝耗费千金所铸的“渡川”剑,此剑乃由百炼云纲为主料,再经过千次锻打而成的。
她冲在所有人的前方,左右各有亲卫连同景帝给的暗卫守着,在她后面的将士们,可以看见的是她身先士卒,这足以抵消他们被破城门所熄灭的士气。
所以,在城门内的将士们,一个个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已经不要命的朝着漠北人杀去。
漠北军未曾料到,他们终于攻破了城门,可迎接他们的不是颓废等死的定朝军队,而是一双双猩红的眼和砍来的刀剑。
冲在最前方的近百人,还未从冲开城门的喜悦中反应过来,迎接他们的便是冷冰冰的兵器。
很快,城门处堆积起了如同小山般的尸体。
在两方正式交战的近半个时辰内,宋意承不得知死在她剑下的人有多少,她如今有些麻木了。
她的渡川剑,已经被血染得猩红。
她的脸、头发、盔甲,全是鲜血。
她从前竟不知亲手杀人是这种感觉,但此刻的她没有心思去想。她脑子里都是再杀一个,那留给身边人的压力就少一点。
于是,她勾手便是一剑穿过从城门右侧方进来的漠北士兵,再毫不犹豫的拔出,鲜血喷射出来的那一刻,又是一折手,直接抹了旁边正拿着枪要刺向田放的漠北军。
很累,但她不能停。
在她觉得快要撑不下去时,她好像听到了身后传来马蹄声,越来越响,原来越近的听感。
她不曾回头,因为她身边的田放早先一步回头望去,惊呼:“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那一刻,宋意承脸上原先糊着一层又一层的血迹也挡不住那抹释然的笑。
到了,那陵城便是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