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秋鹤还是回了自己的扶风院。
他打了好几遍腹稿,才在同宋意承用完晚膳后提出回去的话语。
他的话头刚起来,就见宋意承那玩味的表情,但最终还是回去了。
他不是不想留在宋意承的身边,而是需要一个明确的身份。他想,明日从宫中回来后,他就能名正言顺以平遥公主的人自称了。
宋意承那句留他的话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她现如今还没有时间去考虑所谓的儿女情长的事情。
不过因他需要一个身份,那就留他在主院呆一晚,帮他把身份坐实罢了。
竟然他有自己的考量,那就随他去吧,她从不愿强求。
等人走了,宋意承回到了书房,白日里慕容黛苏送回的书信也该看看了。
她到南方起,陆陆续续送回了几封信,查到的东西实在有限,她也就懒得第一时间忙着去拆信封了。
可今日这封信却不大一样。
宋意承刚一拆开,入眼的第一句话便是她有重大发现。
宋意承收起慵懒的神色,一字不漏的看完整封信,随后将纸拍在桌案上。
神色很冷,带着一丝恼怒。
“太子!好大的胆子!”
最后愤愤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过了好半晌,她将手中的信纸沿着一旁正烧着正旺的烛火点燃,让它在手中化为灰烬,最终随着一口气飘散在空中。
“凝雪,伺候笔墨,本宫要写封信与太子妃。”
凝雪本就在一旁伺候,闻言走了过来,执起墨条开始慢条斯理的研磨,“是,殿下。”
外面寒风凛凛,书房内一片温馨。
待纸上的墨迹干了之后,凝雪出了房门,一招手,不知从何处跳了个穿着夜行衣的暗卫。
两人耳语一番,暗卫就带着密封良好的信封转身离去。
屋内,宋意承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景帝赐予她的那枚玉牌在把玩着。
“凝雪,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这十几年来,宋意承第一次感到迷茫。
她不知,她最近所做的事,到底是不是对的。
凝雪有些心疼,为她披上一件狐裘。
“殿下,您不会有错的。再者说,您如今所做的也不过是反击罢了,殿下,您的心要狠点。”
心要狠点吗?
父皇也是这么说的。
她真的太过心软吗?
她也想的,可她毕竟从小也没同旁人争过何物,也不曾感受到这世间的恶意,要她突然生出攻击旁人的心思,还是太难了。
况且那人还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她觉得把他从京城支开,然后在父皇面前上点眼药就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可她的好兄长,藏有的秘密好像有点多,太子妃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被人推着往前走,不知前面是什么样的路。
可这一切不容许她细致去想,不然她只会想到自己在陵城被围,九死一生的境况,又要生出无限的恨意来了。
她想,只要太子停下手来,她就不会抓着他不放,毕竟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可,父皇那儿又该何解?
第二日,除夕佳节,宫中设有庞大晚宴宴请诸多皇亲国戚与朝廷重臣。
与那些需早早入宫先去拜见皇后的公主同朝廷命妇不同,今早皇后特意命人出宫说了一声,要她今日多休息会,今日夜里应当是会闹得很晚。
所以,宋意承也就因着皇后的偏爱,快申时了才让人赶着马车朝着皇宫去。
她到坤宁宫时,里面好不热闹。
里面的人一听她到了消息,一个个的眼神一变,本就笑着的脸笑得更加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