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如今这局面,父皇定不会想让她去当这个出头鸟打破局面的。
最后,还是按长幼排下来的令和公主先行将自己亲手所绣的三件绣屏献给景帝、太后与皇后三人。
皇后淡淡一笑,眼神一动,身旁的素银立即走了下去,取出一串红珊瑚手串呈给令和公主。
皇后牵起景帝的手,带着笑意道:“端王倒是与臣妾的心意相通了。臣妾前几年得了株红珊瑚,今年年景不好,便也没有命人寻些稀奇古怪的珍宝来赠予孩子们。就命人将那株红珊瑚给分了,制成一串串红珠串们,想着除夕宴时给各位赠礼,不曾想端王竟寻了株更大的红珊瑚,所以臣妾方才也就没让素银拿出这珊瑚串给端王了,免得说是臣妾小气。”
此话一出,端王不可置信的望向高坐在正位的三人。
景帝拍了拍她的手,道:“各府的年节礼你都已经命人送去了,这往年除夕宴上的赠礼不过是你给孩子们的小玩意们罢了,旨在心意,不在是否贵重。”
说完,还瞥了眼端王。
那一刻,端王只觉得自己犹如被人围观玩闹的猴子一般,全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太后,这时只有皇祖母为他说话,才能替他解围了。
可太后早在他献上珊瑚的那一刻就闭上了双眼,如同假寐一般,不理睬殿中发生的任何事。
令和公主只能尴尬的笑笑,先是谢过皇后,随即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氛围不能这么干着,太子妃不动如山,她就在宋意承身旁的位置上,饶有兴致的一勺一勺的喂着已经五岁的小皇孙宋轩吃饭。
而宋意承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殿中,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
不知秋鹤可还好,要不一等时辰到了,自己便带他回去。
静和只得带着怀中的孩子上前道贺,引得一阵欢声笑语。
这时,太子妃才取出一方帕子,试了试手,迎着整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从身后宫婢那接过一只卷轴,不知里面究竟是何物。
“父皇、母后,儿臣虽久居深宫,但也知晓今年年景不好,身上也不曾有何能够入得了父皇、母后眼里的贵重物品。所幸幼时顽劣,到江南外祖家游玩时曾碰上过山青子先生,拿着外祖父的百年佳酿厚着脸皮与他换了一副画,如今拿来希望能讨父皇、母后一笑。”
太子妃缓缓展开那三尺小轴,随着一只孤舟浮现,淡绿湖水也跟着湖边两岸的柳树枝条飘动,孤舟上的船桨挑起几滴水,远处的亭子上梳着双丫鬓的幼女,似在咬着一根糖葫芦。
景帝最喜这些书画,他幼时便及其爱山青子的山水画,觉得那是攘括尽这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自登基后,曾几次命人前去寻找山青子,让其为他画上几副江山图。
可惜的是,山青子自称是个逍遥人,最怕各种繁文缛节,不愿踏进京城半步。
在景帝的暗卫找到她时,她知自己拒绝不了,直接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的一处农家待了近半年,仅仅取走了两枚金子,给了那暗卫一幅江南水乡图和一幅边疆守城图,随后放下一句她要继续四处游玩了,还请陛下莫要强求的话后便离开了。
自此,世间再也不曾听到过山青子的消息了。
坊间传闻山青子已经老死了,景帝还为此伤感过一段时日,如今听闻自己儿媳十多年前曾见到过山青子,手中还有一幅她的画,眼睛都亮了起来。
“苏德全,快,还不去拿来给朕瞧瞧,看是不是山青子的画作。”
景帝嫌距离太远,看不清画作的真伪,也不顾下面几个同样爱画如命的重臣那望眼欲穿的神情,赶着苏德全去将画拿上来让他瞧瞧。
太子妃莞尔一笑,将手中的画交给了苏德全,与宋意承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顿了一下。
皇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神色没什么变化,泰然自若的将自己的帕子递给景帝。
景帝笑着接过帕子,等苏德全将画拿上来后,迫不及待的靠近去看。
这笔触与流感,还有右下角盖着的一朵鸢尾,定是山青子的画。
景帝看向太子妃的神情很是慈爱,“好孩子,这画的确是山青子所作,你很有孝心,不错!”
太子妃盈盈一拜,道:“只要父皇喜欢,那就是儿臣最大的福气了。”
景帝大手一挥,宫宴结束后一堆赏赐如流水般进了东宫太子妃的寝殿内。
方才,景帝也听皇后说了坤宁宫发生的一切,虽说太子妃的母家如今都是罪臣,但太子妃毕竟还是太子妃,也不是容得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欺负的。
宋意承这时接到了皇后递来的眼神,明白了这是要自己在太子妃后面献礼。
她无奈的吐出一口浊气,她的母后,这是要她掩盖住这些时日的招摇啊!可父皇他不同意的。
宋意承无奈起身,听雪跟在身后捧着一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