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本宫记得库房里应当是有一支玉笛,是父皇送的生辰礼,你去取来给秋鹤。”
刘吟儿不免打量着殿下身旁那男子,她早就听说了这人的存在。除夕夜时不能仔细去看,前几日他又着了风寒,殿下不让他出扶风院,今日一见,原先还以为只是殿下养来解闷的存在,现在看着倒不像是这样。
不过,殿下是否真动了情又与她有何关系。
她的身份是公主府的赞议,如若未来殿下真的能够成就大业,那她便会进入朝堂,作为殿下的左手右臂。
而殿下后院里有几个男子,是否会有所谓的真爱,都不会影响到她。
只不过这男子倒不像表面看着那么人畜无害,也就殿下对他有几分真心,愿意给他一些偏爱。
她抬手饮尽茶水,笑道:“殿下,那可得将您珍藏的那块油烟墨拿出来了,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这好景!”
宋意承闻言,指着她道:“本宫就知道,你答应得如此痛快必是别有所求,本宫那块上好的油烟墨,你定是馋它许久了!”
刘吟儿知道殿下这是同意了,赶忙起身去净手,等会儿可别脏了那块好墨。
看着刘吟儿的动作,宋意承摇了摇头,幸得她那跳脱的性子还未被磋磨掉。
清冷的琴音从徐眠的指尖流出,与渐渐飘下的雪花相伴,冷冷琴意裹挟着寒风,入了宋意承的耳。
紧接着,秋鹤的笛声以孤傲的曲意击碎他的琴音,让整支《梅花三弄》的曲子都变了意味,不再是徐眠所弹的寒意。
可惜,柳双哀思的声音响起,“一弄梅,断~人肠,旧事成~霜~”好不悲切。
而他的身后,解下披风,又脱下鞋袜,光着脚踩在雪地中,只有一件单薄到风吹起能够看见肌肤的红色单衣留在身上的繁霜,人如其名,一舞跃起,只觉天地间只留他一人的孤寂感迎面扑来。
宋意承刚开始还有闲情,悠然自得的在桌面打着拍子的手,渐渐的,随着歌声同舞姿的跳转,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向前微躯,眼里只有那抹在雪中的红色身影。
直到曲子结束,繁霜最后一个旋转没站稳倒在雪地里,才回过神来,命人赶紧将人带到亭子里取暖。
繁霜双脚通红,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
在要迈进亭子时,突然跪了下来。
“殿下,奴方才不是故意的,只是这天太冷了,所以才没站稳。”
柳双和徐眠也一同跪了下来,“殿下,都是奴的错。”
刘吟儿此时刚好在为那抹舞动的身影上色,见到这一幕,直接舍了那朱砂,就留着墨汁勾勒的人影在纸上。
秋鹤闻言泪眼欲滴,坐在宋意承的身旁,忍不住的拽着她的衣袖。
宋意承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手,“起来吧,本宫又没怪你。再者,这舞跳一次也就够了,多跳几次人就废了。”
凝雪在身后示意其他婢女还不快将人扶起来。
这亭子里,除了宋意承她面前这炉子外,还有几个给其他伺候的人取暖用的炉火。
等繁霜进了亭子,听雪惊呼道:“殿下,这脚要是不赶紧抹些药膏,怕是会生冻疮的!”
宋意承神色淡淡的,凝雪直接对着跟在繁霜身后伺候的内侍呵道:“还不快去取些药膏给繁霜公子涂上!”
宋意承这才笑道:“本宫知道你们是太后给的,有些自己的心思,如若只是搞些小动作之类的,本宫不甚在意。不过,有些人本宫不希望有人动他,可明白?”
三人闻言,又要忍不住跪下。
宋意承放下手里的茶盏,道:“站着!”
“本宫的话要记得,平日里耍些小聪明,不过是些争风吃醋的,本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牵扯到秋鹤,那就别怪本宫心狠了!”
“是!”
刘吟儿等着宋意承训完话后才放下手中的笔,“殿下,臣画完了。”
宋意承偏了下头,示意秋鹤去看看。
秋鹤起身,小走两步,就看见桌案上那展开的宣纸。
此画,是个半成品。
画中只有五个人,殿下、他还有那三人。
除却殿下与他的身影画得很细致外,那三人都只是浅浅是勾勒出轮廓。
他与殿下离得很近,他看着殿下,而殿下看着亭外,但殿下的手放在他的手上,那雪里的人,背后是一片梅林,像是殿下抓着他的手,要他看雪落梅花的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