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倒是惊奇,父皇这是突然又看重他了?!
虽说不知父皇心底怎么想的,但这毕竟是个好差事,先领旨谢恩再说。
而旁的人,看得清,明白这是将端王推出来承担太子的怒火来的。
不然怎么太子事情办得好,得了这么个可以说是折辱的赏赐,转头陛下就将监督科举如此大的差事交给端王了。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端王在陛下面前说了些什么。
下朝途中,宋意承又同苏太傅走在一起。
两人结伴同行,踩在宫中内侍们一大早扫出来可以落脚的宫道上。
“殿下今日在朝会上一言不发,可是有何心事?”
苏太傅摸了摸自己的长须,很是困惑自己这个学生今日怎如此安静。
一道冷风吹过,扬起宋意承的裙角。
她笑了笑,还很小孩子气的踢了下宫道上没扫干净的雪。
“老师,科举之事三年一届,父皇登基已经十多年了,这套规模很是成熟,何须学生去掺杂一脚。”
苏太傅不置可否,他压低声音,问道:“殿下当真没有其他想法?”
“老师希望学生有吗?”宋意承反问道。
苏太傅浅叹一口气,道:“老臣年事已高,这些事该由你们年轻人去想、去做。至于这事,殿下,承熙她的想法很多啊!”
这世间有抱负者何曾多,又岂只有世人常言的男子有,女子之间被淹没的可谓是数也数不尽。
哪怕是生在官宦人家,自小也被压抑着思想,学些自己不愿接受的东西,不知有多少人因这积郁于心,早早亡去了。
宋意承脚步微顿,但也只是那一瞬间。
她再次开口,这回是一句确却的话:“老师,学生还年轻,会有机会的。”
早朝时还是朦胧小雪,可当马车早在回公主府的途中,雪越下越大,好似也在感叹世道的不公。
一行人,很是狼狈的回到公主府。
凝雪正在打着算盘,就看到殿下的披风上都是雪。
“这是怎么了,今早出门时我不是吩咐你多带两把伞吗?怎么让殿下淋了雪,翠羽,还不快去烧水准备给殿下沐浴!”
凝雪放下手里的账本,赶忙上前帮公主脱下有些湿意的披风,一边抱怨听雪没照顾好殿下,一边吩咐人下去烧水。
宋意承接过翠鸣递过来刚装好热水的汤婆子,道:“今日这事你还真怪不得听雪。是这雪突然变大了,本宫撑的那把伞应当是伞骨不太牢固,硬是让雪给压倒了!”
凝雪闻言,眉头紧蹙,道:“不应该啊,咱们公主府的伞,能拿到殿下面前的,定是些好伞,怎会被雪给压坏了!”
她继而问道:“听雪,你今早拿的是什么伞?”
听雪正穿着身旁翠鸢递过来的外衫,嘟嚷着嘴:“不就是殿下平日里最喜欢玩的那几把嘛!殿下觉得那几把伞好看,我就顺道带着它们出门了!”
凝雪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
这丫头脑子真的没问题?
殿下平日里最喜欢哪些好看的物件了,对于伞这种不常用的东西,殿下喜欢的哪能是些实用的玩意儿。
那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殿下不清楚这些伞也就算了,听雪她也不懂吗?!竟带着那些只能看着,只要风或雪稍大一点就损坏的玩意儿出门去了。
真是一会儿不看着就会闯祸。
宋意承此时也意识到了,她失笑道:“那这事还得怪我了。要不是我这些时日觉得这天也就下点小雪,让你们将那些漂亮的玩意儿拿出来,她也不会拿错了。”
凝雪不太赞同的看向宋意承,为其倒上滚烫的茶水,“殿下,您可不能一直如此娇纵听雪。”
宋意承只能打着马虎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罚她今日在这雪天去李记买几只烧鸡回来,可好?”
的确不能太过娇纵听雪了,宋意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既然公主都发话了,凝雪也只好作罢。
听雪朝着翠鸾摆出一个憨笑。
好耶,又逃过一劫了!
翠鸢手里还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呢,无奈笑笑。
这种天气,淋了些雪,还是要泡个热水澡的。
宋意承从沁芳浴堂出来后,凝雪就站在她的身后,跪坐在更衣阁里那张单独摆着的软榻下方,为她绞干头发。
“殿下,方才门房来报,苏五小姐和刘赞议求见。”
宋意承懒洋洋的半躺着,接过翠羽递来的姜汤,浅浅地抿了一口,道:“外面雪这般大,可有先让她们进来了。”
凝雪的动作很是轻柔,“奴婢让门房将人迎了进来,如今二位正在清和轩取暖。”
“嗯,那就好。这姜汤太辣了,我要蜜饯。”宋意承眉头都皱了起来,“听雪可去买烧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