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大理寺卿的夫人刘徐晓不动声色,可眼神却不经意的在平遥公主和自家孩子身上来回扫射,像是在琢磨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笑意。
忠勇侯夫人今日来参加赏花宴,不仅带上自己的大儿媳和小闺女,还将到了年岁的二儿子也带上了。她今日,主要目的在于为儿子相看,至于女儿,她才不会将她嫁人呢!
那些所谓的门当户对,基本上都是遵从男婚女嫁的规矩,像自己一样。而要她将养得好好的闺女嫁到旁人家去,她才舍不得自己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她会为她像皇室为公主挑选驸马那般,往下仔细的挑选,在这之前还能选几个喜欢的男子放在屋里养着,如若今后要是挑选不到满意的夫郎人选,那就养着一屋子的男侍呗。
左右他们忠勇侯府又不是养不起。
绫华长公主对着身旁的张郎君招招手,不知吩咐了他什么,他先是看了眼宋意承和秋鹤,随即才转身离开。
她又拿起那柄绣着金丝银线繁琐至极的团扇,半遮住脸,似是关心般问道:“慕夫人的病可好些了?怎么瞧着这脸色还是那么差?”
她口中的慕夫人,是一直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不发一言的晋国公夫人慕纯。
她从去年大病一场,就不曾再出门赴宴过了。
要不是今日下帖之人是绫华长公主,她定不会给这个面子出门的。
闻言,她先是轻咳两声,随后才按着帕子捂着嘴道:“臣妇身子本就不争气,劳烦长公主挂念了。”
又看了眼宋意承,接着道:“臣妇与国公爷两人,一人是个粗人,一人则是个病秧子,连自家孩子的婚姻大事都帮不上忙,所以臣夫妇二人决定为舒君招婿。”
这一箩筐的话砸得众人措手不及,怎么就将这事明晃晃的说出来了。
还有,晋国公夫妇真的要为独女招婿了?
众人眼光纷纷朝摆放着几株魏紫的位置望去,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姑娘,只能说句清秀的样貌,可神情却少了些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稚气,很是老成。
视线旁移,落在宋意承身上。
她挑选绘画的位置离她很近。
宋意承闻言,睁开了眼,好奇的看了眼慕夫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有趣,这是认命了?
很快,这些从小浸淫在书画中长大的小姐、公子们,要说旁的不会,那还有可能,可画这一门,最多最多,也就是不善精工罢了。
天边的火烧云还在,金黄的光芒洒在众人身上,恰到好处。
按着先画好优先赏识的规矩,忠勇侯府的小姐孙安佑最先将画作展示。
她画的是她所喜欢的那株颤风娇,不大不小,也不出众,只是花如其名,很是娇弱,落在她的画上,反而平添了股生机,不似旁人画牡丹那般,着重于花苞,而在于根部。
这一画,倒令宋意承对她感到意外。
绫华长公主对于这个好友的女儿自是喜欢的,看到她的画,虽说不符合自己平日的审美,但也觉得不错,一开心,就将自己今年刚命人打造的那副红玉髓头面赏给她了。
接下来几副,无论是小姐,还是公子,画的都是往绫华长公主的喜好上撇,毫无新意。
连看几副,眼睛都有些疲劳了。突然,众人眼前一亮,是大理寺卿的女儿的李晴月所作的白牡丹,这是唯一一幅带着清冷笔意所作的牡丹图,很是与众不同。
宋意承和绫华长公主都点点头,不错,有自己的风骨,不愧是出自大理寺卿府的。
至于后面交上来的几幅画,也都还行,只是珠玉在前,其它的也就不太出彩了。
小郡王特意将自己的画夹在其中,却只得到众人的几句“尚可”,脸都羞红了。
宋意承恰好看到,果断的抽出那幅画,对上小郡王的眼神,指着上面的颤风娇道:“唉,这朵颤风娇比之孙小姐的,要逊色不少,只是不知是哪家公子,画的如此粗心,连夫子平日所教的都没记清,着色如此随意。”
这挖苦声一出,绫华长公主就明白,这幅画定是自家那个不争气所作,真是不争气。
她方才还对这幅画撇撇嘴,嫌弃它敷衍的很,不曾想,竟是自己的好大儿的杰作。
她也跟着挖苦,“这艳红的色彩,怎到了这画上,就成了这东不成西不就的了,既毁了艳丽的颤风娇,也难为我本宫这上好的宣纸。”
众人神色各异,有些脑子灵活的,明白了这是小郡王的画,没转过神来,只祈盼这不是自家孩子的画作。
小郡王无奈抱拳上前,自嘲道:“实在是宋某画艺不精,污了各位的眼。”